第四十八章：逃出生天 (第3/3页)
镜奴碎片！
这是一场发生在凌烬体内、更加凶险惨烈的战争！
高浓度药效如同最严酷的寒冬，瞬间冻结、镇压了大部分暴走的能量，强行将它们逼退回原有的循环路径，甚至暂时麻痹了蚀心巢和部分敏感经脉。这暂时阻止了失控的进程，保住了凌烬的躯壳和意识不被立刻吞噬。
凌烬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软倒下去，被断指和石心勉强扶住。他脸上的银纹迅速黯淡、消退，银灰色的眼眸也恢复了原本的色泽，只是瞳孔涣散，毫无神采。剧烈的痛苦似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生机，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微弱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呼出。
在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刹那，额间那勉强维持着一丝缝隙的真眼，捕捉到了骨厅边缘、一处光线难以触及的阴影中，一闪而过的景象——
一个戴着暗金色、边缘雕刻着扭曲月纹面具的身影，安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早已与阴影融为一体。面具的眼孔后，是一双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那人的手中，托着一面巴掌大小、边缘流转着微弱银光的奇异镜器，镜面正对着他们，镜中……似乎倒映着凌烬失控、被注射、最终昏迷的全过程。
腐月教……监视者。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冰刺，扎入凌烬即将沉寂的意识，随即，无尽的黑暗彻底将他吞没。
“队长！”石心抱着彻底失去意识的凌烬，感觉到他微弱但平稳下来的心跳和呼吸，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沉重丝毫未减。她看到了凌烬最后望向阴影方向的眼神，也顺着那方向瞥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阴影和灌入的冷风，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陆青书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握着空骨管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昏迷的凌烬，知道他暂时捡回了一条命，但根基已损，同化率恐怕并未降低，只是被强行冻结在了某个危险的临界点。
断指警惕地扫视着骨厅四周，尤其是那片阴影，独眼中寒光闪烁。他也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窥视。腐月教……果然像跗骨之蛆。
“先离开这里。”陆青书挣扎着站起来，“必须立刻返回腐市，队长需要更彻底的检查和治疗。这里的裂缝……应该能出去。”
三人合力，搀扶着昏迷的凌烬，选择了一条最宽阔、风向最稳定的裂缝，艰难地向外挪动。裂缝外是陡峭的、由无数骨骼和岩石构成的斜坡，直通下方相对平坦的平原。
当他们终于踩着松软的骨粉泥地，重新站在瘴锈平原上，回头望向那高耸如山的巨颅入口和迷宫错综复杂的外壁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成功了。他们从千骸迷宫第一层，活着回来了。
断指发出信号，很快，一队腐市外围巡逻的锈骨会守卫发现了他们，迅速赶来接应。看到小队尤其是凌烬的惨状，守卫们也都面露惊容。
在守卫的护送下，小队向着腐市那由巨兽骸骨构成的巍峨城门缓缓行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疲惫、伤痛、以及那份深藏眼底的、劫后余生却前途未卜的沉重，都烙印在蹒跚的背影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迷宫入口附近的阴影里，那个戴着暗金月纹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浮现。他收起手中的记录镜器，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弧度。随即，身影缓缓后退，彻底融入了迷宫外壁的嶙峋阴影，消失不见。
凌烬的昏迷，不仅仅是因为伤势和药力。在他意识的最深处，那片被强行镇压的银灰色混沌里，三百年前骨真人与镜主对峙的殿堂幻象碎片，与刚刚经历的失控、注射、以及腐月教监视者那双冰冷的眼睛，正在缓缓重叠、交织……
腐市的轮廓在望，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