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凤栖宸宫(结局)(文) (第2/3页)
映夕眸光骤暗高悬的心突然坠入谷底,拢在宽袖里的手颤抖得愈加厉害。范统抬眼注视她轻不可闻地道出一句“霖军兀帅南宫渊被皇上一箭射中,一箭穿心”,范统顿住,不忍再说下去。路映夕脑中一片空茫,只嗡嗡地回荡着“一箭穿心”这四字,双手无意识得掐紧指甲深深戳入掌心,但她却毫无所觉。一次还不够吗。她还要再一次承受失去师父的悲恸?这次是真是假。定是假的吧?师父武功非几,怎会那般容易被利箭射中。即使中箭,他也能自医。她不信,范统见她眸中透出难掩的凄楚,动了动嘴唇,犹豫片刻,还是低声添了一句:当时南宫渊抱病上阵,听闻是胸口旧伤未念,又加上早前中毒中,残留了毒素于体内,故而……范统的原意是不想路映夕责怪慕容宸睿,却不知此话令她更痛心悲怆。师父的旧伤,是之前丰城战役所受,而那毒却是为了救她所中。师父百般为她着想,可她给了师父多少关怀?她什么都没有为师父做,甚至连劝慕容宸睿不要御驾出征都不曾有过范统担心地看着路映夕,见她脸色雪白,几近透明不由紧张地踏前一步,关切问道“皇后是否凤体不适?可要宣太医。路映夕似未听见,蓦然举步,神色凄清地往殿外走去,一声不吭。站在殿门口,她的身子晃动了一下仰起脸对着北面,望向远方。眼睛被日光刺得生疼,模糊了她的视线,渐觉眼前变黑又似有星光浮动,像是触手可及又仿佛遥远缥缈。她伸手想去触碰那星星,可在即将碰到之际,那星星倏然幻化成了师父温雅润泽的眼眸。她的手一顿,停在半空,张口想要唤一声师父”,但下一瞬那星星般的眸子骤然消失,只余无边无尽的冰冷黑暗。
“皇后!范统急喊,大步飞奔向她,一把接住她斜料欲坠的身子。她所站的位置,地面上淌着一滩湿水,而她的裙摇亦是濡湿了整片。范统眼角瞥见,心中大惊,杨声大喊“快来人!快宣太医!”不出须臾,便有内侍匆匆跑来,紧接着两名年长宫婢困上来,急急道“快抬皇后进寝居!皇后要生了羊水已经破了”范统心下焦急慌乱,看那内侍仍傻站着厉声喝斥道: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富太医和稳婆子”
“是是”那内侍被路映夕惨白如纸的面色惊得愣住,此时才缓过神来,惶惶跑开,额上直冒冷汗,心里不断祈祷,愿上苍保佑皇后母子均安不然他们一众宫人皆都人头难保!皇上临出征前,早已下令,若他们让皇后有什么闪失,宸宫里的所有人都要陪葬!
天空中骄阳高独照得大地明晃晃却照不暖这一座宏伟的宸宫。正当宸宫中人人忧切惶急,在宫殿瓦顶上悠闲地坐着一个人,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捋着白须,神情怡然惬意,但那一双精光内敛的老眼绽出睿智了然的光芒。他能做的都已做,如今只看徒孙丫头自己的造化了。华贵的龙床,四周帐幔低垂,低弱的吟呻断续透出,如暗哑的断弦声听得人心头阵阵揪紧。路映夕已是冷汗透衣,但她自己并无知觉。混混沌沌中,她好像看到了帏父俊逸如昔的脸,他温暖宁和地时她微笑,似在说,映夕,别担心,你会平安度过这个难关。她在迷蒙中不知是幻是梦,只见场景陡然一转看到了自己幼时孩童的模样。那孩童跟在一个身穿浅灰色素袍的少年身后,雅声雅气地唤帏父哥哥,少年回转身笑看她,那笑容像是融雪的冬日阳光,一下子照耀进她小小的心里。正感觉温馨,场景又是毫无预警地变幻,一张英俊如刀刻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分明是极为刚毅英气的男子,却温柔深情地唤着她:“夕,夕,朕回来了,你一定要等朕。”
“娘娘,娘娘”,
耳边隐隐约约有一道急切的呼喊,也有一双柔软的手替她擦拭了眼泪但她在灵台不请的时候也还是知道,那不是她想念的人的声音与手。
“娘娘!使劲!已经看到头了,别放弃再使劲!”那喊声逐渐变大她模糊地想,为何要使劲?她这般独自用力是为了什么?不及想明白,她只是本能地调动休内那股强大的真气,使力、使力、再使力。
“啊生了!生了,不知过了多久,惊喜的欢呼响起。
“是个小皇子
欣喜的语声在下一刻僵住,变成惶恐而难以置信的低呼,已无呼吸?路映夕费力地想是谁已无呼吸?是她。她死了吗?不,她好像听到了“小皇子”,是她的孩午?一霎时间,她猛然清醒过来,瞠大眼眸,哑着嗓子呓声道“孩子把孩子抱过来,稳婆子抱着染血的小小娃儿不敢靠近她,一旁的睛沁已湿了眼眶,狠狠一咬牙接过稳婆手上的娃儿送到枕边。路映夕软绵地侧头,凝眸看去,顿时心尖锐痛似被一把利剑瞬间狠厉地刺进心房,深不见血,却疼痛彻骨那初初出世的婴儿,小脸涨得紫红,透着骇人的黑气,五官全部扭曲在一块,甚是悚然。路映夕傻傻看着没有落泪眼神空洞无力。
“啊!还有一个娘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娃儿!”冷不丁,稳婆子拨高嗓音大叫,急恺跪趴在龙床上仔细确认情况。路映夕眼睫一颤缓缓地合目,唇角发出一抹弧度似笑又似哭,似喜又似想。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师尊曾经说的“一半一半是何含义。也许这是前世注定,她拥有了慕容宸霜的爱,便要失去师父的情她得到了一个孩子,便要是去另一个孩子。心中苍凉隐痛,意识又渐散去,她朦朦腌腚地想,就这样睡去其实也很好,再也不会苦不会痛,可是,这世上还有她牵挂的人,她放不下,”在彻底丧失神智之前,她听见稳婆欢声尖喊“活着!活着,这个娃儿是活的真是上天保佑!她想要高兴地笑但又心酸无比,扯动了一下嘴唇终是凝着一个哥怪的弧度沉沉昏睡过去。
当婴孩洪亮的哇哇哭声响彻满室时,悄然盘踞在殿顶的灰衣老者露出宽慰一笑,展开绝顶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他倾注给她的真气总算没有白费,好歹保住了一个娃儿的命。接下去他该去找他那个痴傻徒弟了,这些年轻后辈真是不让他老人家省心!慕容宸睿日夜兼程地赶回京都,抵达皇宫时已是四日后。他满身尘土,眼泛血丝,连铠甲战衣都未及换下,便直奔宸宫内居。一踏入清幽居室他不禁自觉地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向龙床。明黄床幔半卷,他一眼望去即见那张令他思念记桂的清丽容颜心底不由一软,涌上五味杂陈的复桑滋味。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他低低吟道,举步走近,俯身凝锑,“夕,朕回来了。”路映夕眼眸半阖转动眼珠望向他,浅浅一笑,眸底浮上一层水雾。
“夕你受苦了。慕容宸睿在床畔坐下,伸手抚上她的脸,粗糙的指腹滑过她略显憔悴的眉眼,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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