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欢后小别(文) (第3/3页)
要死许多人。
“皇后。”沉厚的唤声,来自身后陪同她站立的范统。
“何事?”她转头看他。
“现下有南宫神医在此,皇后可安心返回宫中了。”范统拧着剑眉,炯目中透着明显反对的意思。
“不,我要留下。”路映夕浅淡一笑,隠有几分幽然惆怅,“一则想要亲手帮忙,二则我也有私心。在宫中待得久了,我怕自己会越发心肠麻木。
她以寻常人的口吻自称,可其中沉重的无奈却不是普通人能体会。
范统绷着脸,半晌,低低蹦出两个字:“任性!”
路映夕抬眼看他,忍俊不禁,真诚笑起来:“范兄说得对,但偶尔任性又何妨?”她自己不察,这语气这话语,与皇帝曽对她说过的何其相似。
范统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看她。
路映夕敛了笑,望着他刚毅的侧脸,疑虑地皱起黛眉。
“范兄,你去过城中哪些地方?”她沉凝了面色,出声询问。
“昨日去济仁堂看了情形,并送药材过去。”范统平淡回道,“大多士卒不愿意靠近济仁堂,可总归要有人去。范某无牵无挂一人,无所畏惧。”
路映夕抿唇不语,径自探手一把握住他的腕间。
“皇后?!”范统一愣,急急抽手,面露窘色。
“都这当下了,你还顾忌着‘男女授受不亲’?”路映夕啼笑皆非,如他所愿松了手,再道:“我去请师父给你仔细诊一诊,应该没有大碍,但还是要小心为上。”
不待他回话,她便旋身离去。
背对着他的视线,路映夕暗了眸色,难掩忧虑。
入了夜,路映夕居住在驿站行馆,因心里记挂着事情,难以成眠,在院落里悠悠踱步。
月光的阴影里,有一人站在回廊的廊柱旁,凝目默望她。
大抵过了许久,那人才发出一声低微叹息,朝她走去。
路映夕回转身,定睛望去,露出浅浅微笑,道:“师父,这么夜了,怎还未歇息?”
“你呢?”南宫渊温雅回视她,黑眸如古井,但却泛起微小的波澜。不过几日不见罢了,为何他觉得她有些不同?美丽如昔,可似乎增添了别样风韵。眉间带着有一点清愁,明眸却似水润泽闪亮。
“师父,范兄不会有事吧?”路映夕忍不住还是又问了一次。她并非不谙医术,只是感到焦心。像范统那样耿直仁厚的人,不应如此短命。
“你替他把过脉,应该知道情况如何。”南宫渊没有直言,只和煦地淡笑,道,“现在定论,言之过早。范侠士不似福薄之人。”
“嗯。”路映夕点了点头,振作地深吸气,浅笑道:“有师父在,范兄理当不会有事。”
南宫渊静望她一会儿,轻摇着头取笑道:“以前叫你潜心钻研,你总是以这句话为借口躲懒。”从前她总说,有师父在,映夕学这么多何用。轻轻巧巧的一句,似要把一生赖在他身上。可如今,一切巳不同,相同的话听圶耳里,便多了几许酸涩。
“徒儿不才,学得师父一二成,巳受惠终生了。”路映夕嫣然一笑,作势一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往日顽皮童稚的时光,心下一阵抽紧,褪去了笑容。
两人对视相望,一时寂静无言。
“映夕,近日可好?”终是南宫渊先开了口,语声淡淡,可又像凝着无尽清幽的叹息。
路映夕勉力扬起嘴角,笑道:“师父只是回了一趟玄门,不过短短两日,怎么倒像许久未见的生疏。”
南宫渊衣袖微动,似乎在忍耐什么举动,复又止住。
“夜了,早些就寝。”他向她颔首,然后举步而去。
路映夕不经意地目光一扫,顿时心震,脱口道:“师父!”
南宫渊脚步一僵,极为缓慢地转身,抬起右手,摊了开来,轻声道:“差些忘记了,这是你白日里大意掉在医营里。”
路映夕走了两步靠近他,伸手接过,低声喏喏道:“谢谢师父。”
路映夕却怔仲失神,心尖似被棉针猛地刺痛,手中那绣着金龙飞腾的锦囊仿若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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