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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药圃新苗带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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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药圃新苗带露香 (第3/3页)

下种紫苏”几个字,忽然抬头望向阿禾,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到了北平,咱们就找个有海棠树的院子,按叔说的种。”

    晚晴在旁边打趣:“种出来的紫苏,正好当你们的定情信物。”阿禾嗔怪地推了她一把,车帘被风掀起,灌进一阵槐花香——原来路边种着排槐树,正开得热闹,花瓣像雪似的落在车板上,沾在紫苏苗的叶子上。

    哑女捡了片槐花瓣,小心翼翼地夹进《草木杂记》里,对着阿禾比划:“等花开满院子,就把这本书填满。”阿禾笑着点头,心里忽然踏实得很——不管是槐香堂的老药圃,还是北平的新院子,只要手里有这本书,有身边这些人,哪里都是家。

    日头爬到头顶时,马车到了渡口。码头上人声鼎沸,船工的号子、小贩的吆喝混在一起,还有人在卖刚从河里捞的鱼,银闪闪的在竹筐里蹦跳。猎手把马车赶上渡船,晚晴娘扶着哑女下了车,站在船头往远处望,忽然说:“你看那水,跟槐香堂的河水是连着的呢。”

    阿禾凑过去,果然见两岸的水色一脉相承,绿得像块大翡翠。她想起玄木狼叔说的“水脉连着人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槐香堂的水顺着河道流到北平,她们的牵挂也跟着水流,把两个地方系在了一起。

    船工敲响了铜锣,吆喝着“开船喽”。木船缓缓驶离码头,槐香堂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个模糊的绿点,消失在芦苇荡后面。阿禾忽然从布包里掏出个小陶罐,里面是她临走时装的槐香堂的泥土,她把泥土撒进河里,看着它慢慢融在水里,跟着船往北平去。

    “这是让槐香堂跟咱们一起走呢。”晚晴笑着说。阿禾点头,摸了摸车板上的紫苏苗——它们的根须裹着槐香堂的土,叶尖沾着北平的风,像极了此刻的她们,带着故乡的暖,去赴远方的约。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船上,晚晴娘在船头缝补衣裳,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沙沙”的;洛风跟船工讨教北平的水路,时不时回头喊一句“原来从北平坐船能到天津卫”;哑女趴在竹筐边,数着紫苏苗的叶子,数着数着就笑了;猎手靠在药箱上,手里翻着《草木杂记》,偶尔抬眼看看阿禾,目光撞在一起,就像船桨划过水面,荡开一圈圈的甜。

    阿禾靠在船舷上,看着水鸟贴着水面飞,嘴里哼起玄木狼叔教的歌谣:“紫苏青,槐花香,水迢迢,路长长……”她知道,这首歌会跟着她们到北平,跟着紫苏苗种进土里,等来年春天,就会长出满院的牵挂,一半连着槐香堂的老槐树,一半连着北平的海棠花,在风里摇啊摇,把日子摇成最绵长的模样。

    船行渐远,水面上的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阿禾却看得分明——前方的水雾里,仿佛已经有座院子在等着她们,院里的海棠树抽出了新枝,树下的紫苏苗正破土而出,带着露水珠,迎着风,使劲地往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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