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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西厢房的蛛网与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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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西厢房的蛛网与药香 (第3/3页)

翻面的洛风,忽然觉得,北平再大,也未必有这西厢房的阳光暖,药香浓。

    傍晚,药碾子终于做好了。

    青石板被打磨得光滑温润,边缘刻着圈槐花,花心处还刻了个小小的“禾”字。猎手把它放在桌上,示意阿禾试试。

    阿禾拿起根甘草,放进碾槽里,握着碾轮慢慢滚动。甘草被碾成细碎的粉末,药香混着木头的清香,从碾槽里漫出来。

    “真好用。”阿禾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就好。”猎手看着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还有这个,给你的。”

    布包里是支木簪,簪头刻着朵槐花,和药碾子上的花纹一模一样。“我娘说,女孩子家总披头散发不像样,让我给你做支簪子。”

    阿禾接过木簪,指尖触到光滑的木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想把簪子插在头上,却被洛风打断。

    “快看!晚霞!”洛风指着西边的天空,火烧云红得像块巨大的绸缎,把院子里的草药都染成了金红色。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晚霞一点点变暗,直到第一颗星星亮起来。

    “玄木狼婶子,”阿禾忽然开口,“咱们的槐香堂,什么时候开张?”

    玄木狼笑了:“等你把这些草药都认全了,就开张。”

    阿禾用力点头,手里的木簪在暮色里闪着微光。她偷偷把簪子插进头发里,转头时,正好对上猎手的目光。

    他的眼里,映着晚霞的余光,和她头发上的槐花簪,一样亮。

    夜里,阿禾躺在床上,摸着头发上的木簪睡不着。窗外传来虫鸣,还有猎手在院里晾晒草药的动静——他说有些草药得趁夜露晾晒,药效才好。

    她悄悄爬起来,走到窗边。月光下,猎手正弯腰翻晒竹匾里的草药,动作轻得像怕吵醒谁。药碾子放在窗台上,月光落在上面,槐花的纹路清晰可见。

    阿禾忽然想起白天看到的账本,想起玄木狼婶子写的“阿禾需用”,想起猎手刻在药碾子上的“禾”字。

    原来有些牵挂,不用挂在嘴边,就藏在账本的字里行间,藏在木簪的纹路里,藏在这满院的草药香里。

    她回到床上,把《草木图鉴》抱在怀里。扉页的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说:

    槐香堂的药香,很快就要漫出西厢房,漫出这个院子,漫到镇上去了。

    而她的日子,也会像这被精心炮制的草药,苦过,晒过,碾过,最终酿成回甘。

    第二天一早,阿禾在药碾子里发现了张纸条,是猎手的字迹:

    “今日学炮制苍术,记得带围裙,灰大。”

    她拿起纸条,对着阳光看了看,忽然笑出声。

    西厢房的蛛网被扫干净了,草药的清香漫了进来,新的日子,正从这满院的药香里,悄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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