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暗潮 (第3/3页)
他的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猎手的喊声:“影阁的杂碎,敢动我女人试试!”
铁面人猛地回头,只见猎手浑身是血,骑着马冲破院门,手里的长刀还在滴着血。“孩子被我藏在断魂崖,有本事来追!”他吼着,长刀一挥,劈倒了两个黑衣人。
铁面人眼神一凛,显然没想到猎手会回来。他看了眼被架住的玄木狼,又看了眼杀气腾腾的猎手,咬了咬牙:“撤!去断魂崖!”
黑衣人迅速撤离,院子里只剩下倒在地上的赵镖头,和浑身脱力的玄木狼。
猎手冲过来抱住她,他的手臂在流血,却死死攥着她的手:“没事了,他们走了……”
“阿禾……”玄木狼抓住他的衣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洛风带着她往东边去了,很安全。”猎手吻了吻她的额头,气息微弱,“我引开了他们,接下来……就靠洛风了……”
他说完,头一歪,倒在了玄木狼怀里。玄木狼抱着他,才发现他背后插着三支箭,血浸透了衣裳,染红了她的手臂。
“猎手!猎手!”她的哭喊声响彻山坳,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赵镖头挣扎着爬过来,看到这景象,老泪纵横:“快!我去叫郎中!”
玄木狼没动,只是紧紧抱着猎手,任由眼泪落在他冰冷的脸上。她知道,猎手的计划里,根本没有“活着回来”这一环。他选择用自己当诱饵,把影阁引向绝路,用性命为阿禾铺就一条生路。
夕阳西下时,洛风抱着阿禾回来了。阿禾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显然是哭过。洛风看到院子里的血迹,什么都明白了,他把阿禾交给玄木狼,转身就要走。
“去哪?”玄木狼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
“断魂崖。”洛风的声音低沉,“总得把他的尸骨带回来。”
玄木狼没拦他,只是抱着熟睡的阿禾,坐在门槛上。暮色漫进院子,把一切都染成灰蓝色。赵镖头端来的药汤凉了,她没喝;阿禾醒了哭着要猎叔叔,她只是拍着她的背,一遍遍说“猎叔叔去很远的地方了”。
夜深了,洛风没有回来。玄木狼抱着阿禾坐在火堆旁,火光照着她们的脸,忽明忽暗。阿禾已经睡熟,嘴角还挂着泪珠,梦里喃喃喊着“猎叔叔”。
玄木狼轻轻哼起猎手教她的歌谣,那是他在桃花树下教她的,说这是他们家乡的调子,能驱散噩梦。
“……风停了,雨歇了,娃娃睡了,狼走了……”
歌声在寂静的院子里飘着,像根细细的线,一头系着逝去的人,一头牵着活着的人。玄木狼知道,影阁的威胁还没解除,未来的路依旧凶险,但她不能倒下。
为了阿禾,为了猎手用命换来的机会,她必须站着,像山坳里的老松树,哪怕断了枝,也得牢牢扎根在土里,守护着这片被鲜血浸润过的土地。
火堆渐渐弱了下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玄木狼低头吻了吻阿禾的额头,轻声说:“天亮了。”
是的,天亮了。无论昨夜多黑,太阳总会升起,就像无论多深的苦难,总有熬过去的一天。她会带着阿禾活下去,带着猎手的那份,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