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风中之莲 (第3/3页)
头的人，才明白过来，挠挠头皮，说：“稚巫也说笑啊，正是捉鱼一身腥、放猪一身臭，跟着长翎不学好。”
囚室外，溪水叮咚作响，水流冲撞在方大的溪石上，碎成细小的水珠飞溅开来，落入一处开阔的水湾，溅起层层细密的波纹。
稚儿站立在溪水边，对着水中的倒影，仔细梳理一头秀发。小柳在一旁帮忙，在稚儿脑后梳了个长发髻，小心的插上象牙背梳子。稚儿显得端庄秀丽，她伸手摸了摸耳坠上的玉玦，轻轻吸了一口气。刚才羽芷来通报，百鸟朝凤大会将于日中在凤巢开始。
渡过凤凰溪，稚儿感觉今天的凤凰山村落特别空旷。道路上新铺垫了黄土，木屐踩在上面感觉十分松软，似乎缺少了什么？人，整个村落看不见一个人！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耳朵里只传来自己和小柳两双木屐发出的“喳喳”声音。已经远远看见凤巢的屋顶，还是不见人影，两人正在疑惑的时候，转过了最后一个路口。
猛然间，一幅出乎意料的景象扑面而来，稚儿两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凤巢台基下跪坐了无数男女老幼，黑压压一片人头布满了目光所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凝神屏息，表情肃穆。随着稚儿两人的出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过来，这么多眼睛，有清澈的，有浑浊的，有秀美的，有歪斜的，有好奇的，有茫然的，一齐注视着两人。
突然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让小柳浑身不自在，双手放在哪里都不舒服，抬起腿不知道怎样落脚。要不是稚儿在前面走，她恨不得立刻掉头逃跑。最后，她不得不低了头，眼看着自己的脚尖，快步走着。
稚儿也惊讶于眼前的景象，看样子是凤凰各族献祭人聚集在了一处。赤乌人如果不是被“关押”在了囚室，必定也要参加的。她回首，看到一脸慌乱的小柳，自己可不能这样惊慌失措，让各族人小瞧了。但内心的慌乱无法立刻排除，她回想起凤凰巫传授的练气法子，用来平心静气最好不过。
于是，稚儿渐渐收敛心神，从最初的惊讶中恢复过来。她调整呼吸，和颜悦色地环视众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保持内心的平静，走得不疾不徐，显得高贵出尘。渐渐地，稚儿似乎忘却了自身的存在，把自己融入到人群之中。立刻，她清晰的感觉到他们杂乱的心跳、奔突的意念、无端的情绪都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气，这些气或粗糙或细腻，或疾或徐。她捕捉着、应和着、抚平着，如一双巧手编织布匹一样，逐步引领了众人之气。
此时，太阳光正从稚儿左侧斜上方照射下来，为她环绕了一圈金色的光芒，雪白的象牙梳、乌黑的长发、光洁的面庞无不熠熠生辉。当她走过的时候，人们如分流的水波，一齐让开了道路，他们的目光随之转移，头颅随之转动，身躯随之倾倒，心灵随之沉醉。
当稚儿走到人群中间，如一朵风中之莲，仿佛积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的美。围坐的人禁不住发出了惊呼，传说中的神女应该就是这样的吧。这一幕，长久印刻在人们的心中，在凤凰全族口口相传了几代人，成为乌稚这个传奇惊艳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