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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8章 旧账与新算,灯火下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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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58章 旧账与新算,灯火下楼台 (第2/3页)

起你。那是他最后一次抱我。一个星期后,他在公司的地下室里烧炭自杀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陆时衍的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掌心是热的,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茧。苏砚没有抽手,也没有反握。就那样让他握着,像两只在冬天里依偎取暖的鸟。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陆时衍。”

    “嗯。”

    “如果有一天,站在法庭另一边的人是你导师,你能做到吗?”

    陆时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桌上那盏灯。灯罩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纹,光从裂纹里漏出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极淡极淡的弧线。

    “我准备了三年。”他说,“不是为了做不到。”

    苏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很轻,像一颗沉在水底的石头被水流推着滚了半圈。

    “我父亲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他说,砚砚,做生意跟做人一样,最重要的不是赢,是输得起。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懂了。”

    “懂了什么?”

    “他不是在教我输。他是在教我,当你把所有退路都堵死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站得住。”

    窗外的天色开始变了。不是亮,是黑到最深处之后,开始往灰里走。东边的天际线上浮现出一层极淡极淡的蟹壳青,像有人在黑布上用清水画了一笔。城市的轮廓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高楼的尖顶、电视塔的钢架、远处江面上大桥的拉索。

    “天快亮了。”陆时衍说。

    苏砚站起来,走到窗边。她把窗帘完全拉开,让那层蟹壳青的光透进来。光落在她脸上,把她一夜没睡的倦容照得很清楚——眼下的青影,嘴角细小的干纹,额头上被压出来的红印。但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一棵在悬崖边上长了很多年的树。风吹过,摇一摇,根还扎在石缝里。

    “陆时衍,你过来看。”

    他走到她身边。

    从这扇窗看出去,能看见大半个城市。高低错落的建筑群在晨光里呈现出深深浅浅的灰色,像一幅还没上色的水墨画。远处的江面泛着铅灰色的光,有几艘运沙的船已经在动了,拖着长长的尾迹,慢吞吞地往下游走。

    “你看那些船。”苏砚说,“天还没亮就出发了。”

    “嗯。”

    “我以前觉得,我父亲就像那些船。天不亮就出发,装最重的货,走最慢的路。最后沉在水里,连声响都没有。”她的声音顿了一下,“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现在怎么想?”

    “现在我觉得,他不是沉了。他是把船里的货卸完了,轻装上阵,去了更远的地方。”

    陆时衍侧过头看她。晨光从窗外涌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光。

    “我也不会沉。”她说,“他的账,我来算。我自己的账,也由我来算。”

    陆时衍把手插在裤兜里,跟她并肩站在窗前。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天亮起来。看着蟹壳青变成鱼肚白,鱼肚白变成淡金色,淡金色变成满天满地的光。楼下开始有声音了——环卫工的扫帚划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早餐摊的油锅滋啦声,第一班公交车的发动机轰鸣声。

    “今天有什么安排?”苏砚问。

    “上午去律所。薛紫英说她找到了韩则鸣和导师的资金往来记录。”

    “你信她?”

    “信。”陆时衍说,“她欠我的。也欠她自己的。”

    苏砚点点头。她走回桌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屏幕上那张时间轴图表最后一闪,暗了下去。她把电脑塞进包里,又从包里拿出一管口红。对着手机屏幕仔仔细细地涂了。正红色,涂得很满,边界清晰锐利,像战旗。

    “走吧。”

    “去哪儿?”

    “去你的律所。我要见薛紫英。”

    陆时衍看着她。

    “有些账,得当面算。”苏砚把口红的盖子咔嗒一声扣上,“算完了,才能翻篇。”

    陆时衍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的时候,苏砚忽然叫住他。

    “陆时衍。”

    他回头。她站在客厅中央,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金色的光里。她的脸上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坚定,是一种比这两样都更深的——认了。

    “谢谢你。”她说,“陪我坐了一夜。”

    陆时衍看了她三秒钟。然后他走回来,把她落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抖了抖,披在她肩上。

    “走吧。”他说。

    门关上了。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那团暖黄色的光域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不显眼。像一颗星星在白天里隐去了形状。但灯是亮着的。

    楼下的车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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