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5章雨夜追凶 (第3/3页)
口气,握紧手电,弯腰靠近。厂房的大门半掩着,从门缝里,她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陆时衍背靠着一根柱子坐在地上,白衬衫上都是血,左额角有一道伤口,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但握钢管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对面,站着三个男人,都穿着黑色雨衣,看不清脸。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棍子,另一人手里是刀,第三人则拿着手电筒,光柱直直打在陆时衍脸上。
“陆律师,何必呢?”拿棍子的男人开口,声音粗哑,“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让你走。沈律师说了,只要你不再插手这个案子,大家相安无事。”
陆时衍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但清晰:“沈南山让你来的?他是不是还告诉你,拿到东西后,处理干净,别留后患?”
三个人都没说话,但他们的沉默就是答案。
“东西不在我身上。”陆时衍说,“我来之前,已经把它寄出去了。收件人是市检察院反贪局,现在这个点,应该已经躺在检察长的办公桌上了。”
“你骗谁呢!”拿刀的男人上前一步,“搜身!”
“你可以搜。”陆时衍笑了,笑容在血污的脸上显得有几分狰狞,“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今晚十二点前我没有取消,邮件会自动发出。现在——”他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五十八分。你们还有两分钟。”
三个人对视一眼,显然有些慌了。
“大哥,怎么办?”拿手电筒的问。
“先把他带走,逼问出取消发送的方法!”拿棍子的男人做出决定,朝陆时衍走去。
就是现在。
苏砚猛地推开铁门,在三人惊愕回头的瞬间,打开了战术手电的爆闪功能。
强光以每秒十次的频率疯狂闪烁,在黑暗的厂房里制造出令人目眩的效果。三个男人下意识抬手遮眼,发出痛呼。
“陆时衍,跑!”苏砚大喊,同时将手电朝拿刀的男人砸去。
陆时衍反应极快,在强光爆闪的瞬间,他已经撑着柱子站起来,朝苏砚的方向冲来。但受伤的腿拖慢了他的速度,拿棍子的男人虽然眼睛被闪,却凭着感觉挥出一棍,砸在陆时衍背上。
陆时衍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苏砚冲过去,捡起地上的钢管,狠狠砸向那个男人的膝盖。男人惨叫倒地,苏砚拉起陆时衍:“能走吗?”
“能。”陆时衍咬着牙站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外冲。
身后传来另外两人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
雨更大了,像是天塌了一般。苏砚和陆时衍冲进雨幕,朝汽车的方向跑去。但陆时衍的腿伤太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你先走...”陆时衍喘着气。
“闭嘴!”苏砚架着他,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跑。
距离汽车还有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苏砚摸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在雨夜中像灯塔。
就在她拉开车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怒吼,然后是重物破空的声音。苏砚想也没想,转身将陆时衍推进车里,自己则用后背硬扛了这一下。
钝痛从肩胛骨传来,她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苏砚!”陆时衍的声音撕裂了雨声。
苏砚咬着牙,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锁死。几乎同时,一根棍子砸在车窗上,玻璃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她发动汽车,挂挡,踩油门。车轮在泥地里打滑,溅起一人高的泥浆,然后猛地冲了出去,将那三个男人甩在身后。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那三人追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消失在雨幕中。
车开上了稍微平整些的路面。苏砚这才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在发抖。
“你受伤了?”陆时衍的声音很哑。
“小伤。”苏砚看了眼后视镜,确认没人追来,才稍微放缓车速,“你呢?伤到哪里?”
“左腿可能骨折,肋骨应该没事,但很疼。额头只是皮外伤。”陆时衍靠在后座上,脸色苍白如纸,“你怎么会来?”
“沈南山的助理给我打电话,说你有危险。”苏砚简单说,“而且,我查到了些东西,关于十年前,关于陈明,关于你导师。”
陆时衍转过头看她,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混着血水:“你知道了?”
“知道了。”苏砚的声音在雨声中有种奇异的平静,“沈南山,陈明,还有当年吞掉我父亲公司的人,他们是一伙的。十年后,他们想要‘深蓝科技’的技术,用同样的方式。”
陆时衍闭上眼睛,良久,才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的导师...是这一切的帮凶。”
“你是你,他是他。”苏砚说,“况且,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查不到真相。”
陆时衍睁开眼睛,看着她开车的侧脸。雨水顺着车窗流下,街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这个总是在法庭上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女人,这个在商场厮杀中从不示弱的女人,此刻脸上有泥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嘴唇因为紧张而紧抿着。
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眼神很亮,像暴雨夜里的星。
“我们去哪里?”陆时衍问。
“医院,然后...”苏砚看了眼导航,“然后去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沈南山知道你拿到了证据,不会善罢甘休。在他被控制之前,我们必须消失。”
陆时衍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你刚才砸那个人,用的是钢管?”
“随手捡的。”
“很准,砸在膝盖上,他至少一个月下不了床。”陆时衍居然笑了,尽管笑得龇牙咧嘴,“苏总,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技能?”
苏砚也笑了,尽管后背疼得她想骂人:“多着呢,陆律师。所以,别轻易惹我。”
车窗外,暴雨如注,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洗刷干净。
但苏砚知道,有些污浊,是雨水洗不掉的。必须用血,用火,用绝不妥协的意志,才能烧尽。
她看了眼身边的陆时衍。这个男人狼狈不堪,浑身是伤,但眼神依然清亮,依然固执,依然相信正义。
也许,这就是她愿意冒险来救他的原因。
也许,这就是他们能并肩作战的原因。
车在雨夜中疾驰,驶向未知的前路。但这一次,他们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