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四字密信 (第3/3页)
子,资质一般,但修炼刻苦,为人也算机灵。可她和周芸并不熟,对方怎么会来送药?
“进来吧。”凌清儿收起功法典籍。
院门推开,周芸提着一个小药箱走进来。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凌师姐,您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凌清儿淡淡应道,“药堂怎么会让你来送药?”
“是...是我主动请缨的。”周芸低着头,声音有些紧张,“我想着凌师姐这次受了惊吓,需要静养,就...就顺路把药送过来,免得您再跑一趟。”
她说着,打开药箱,取出几个玉瓶:“这是‘清心丹’,安神定惊的。这是‘养脉散’,调理经脉的,还有这个...”
她一边介绍,一边偷偷打量着凌清儿的脸色。见凌清儿表情平静,她才鼓起勇气,从怀中取出那封折叠得很小的信。
“凌师姐...”周芸的声音更低了,“其实...其实我是受人之托,来给您送信的...”
凌清儿的目光落在信上,瞳孔微缩。
“谁的信?”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是罗焱师兄...”周芸的声音细若蚊蝇,“他说...这封信关乎他的性命...求您一定要亲自看...”
罗焱!
凌清儿的心脏猛地一抽,她盯着那封信,仿佛盯着一条毒蛇。
周芸把信放在石桌上,又行了一礼,匆匆离去——她不敢多待,凌清儿身上的气场让她感到窒息。
院门重新关上。
凌清儿盯着石桌上那封薄薄的信,久久没有动。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信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封信静静地躺在那里,却像是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终于,她伸出手,拿起信。
指尖触到信纸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寒意。
她展开信纸。
只有四个字。
工整,清晰,笔力透纸——
“我要采药。”
凌清儿愣住了。
她盯着这四个字,仅仅只是一瞬她便明白了。
罗焱不是要告诉她“我要采药”。
他被禁足了,要她利用父亲的关系让他出去!”
这四个字,字字千钧。
凌清儿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汹涌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愤怒!
这个人...这个杀了林尘、杀了九个同门、用神魂誓约胁迫她的恶魔!现在,居然还敢用这种方式威胁她!还敢让她去求父亲解除禁足令!
他怎么敢?!
“啪!”
凌清儿猛地将信拍在石桌上,石桌表面出现细微裂痕。她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想要撕碎这封信,想要冲去青云峰质问罗焱,想要告诉父亲一切真相!
可她不能。
因为她知道,罗焱说的是真的。如果他被困在青云峰,如果他在大比前看不到任何希望,他真的可能“做出什么事来”。
而那个“什么事”,很可能是说出遗迹的部分真相——不是全部,而是足以让她身败名裂、让父亲颜面扫地的部分。
罗焱太聪明了。他知道怎么拿捏她的软肋,知道怎么在神魂誓约的框架内威胁她,知道怎么让她不得不配合。
这四个字,比千言万语更可怕。
因为它把所有的威胁都隐藏在了字面之下,让凌清儿自己去想,自己去怕,自己去...屈服。
“哈哈哈...”凌清儿忽然笑出声,笑声中满是讽刺和绝望。
她重新坐下,盯着那四个字,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许久,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知道该怎么做。
她必须去找父亲,必须为罗焱求情,必须让他出去采集药材。
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她不能让罗焱绝望,不能让他在绝望中做出什么事来。
这场戏,她还得继续演下去。
这场噩梦,她还得继续做下去。
凌清儿站起身,将信纸凑近桌上的烛火。
火焰舔舐纸边,迅速蔓延,将那四个字吞噬成灰烬。
灰烬落在石桌上,被风吹散。
她走进屋内,换了一身素净的道袍,对着铜镜整理仪容。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坚定。
她要去见父亲。
她要去为那个恶魔求情。
她要继续演这场戏。
因为她没有选择。
从来,都没有选择。
院外,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叹息。
而远处青云峰的石屋里,罗焱正闭目修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知道凌清儿会答应的。
因为聪明人,总是知道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