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旧病复发 (第3/3页)
晚翠猛地回过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收敛眼底的戾气,慌忙装作老实本分的样子,躬身行礼。
“老奴、老奴只是出来采买杂物,碰巧路过,不敢随意窥探老爷车架。”
她嘴上乖乖认错,头埋得低低的,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胡德军哪里看不出她的伪装,冷冷叮嘱一句:
“既然出来办事,就速去速回。往后安分守己,收起那些歪心思,再敢私下生事、心怀歹念,我绝不轻饶。”
一句警告,字字严肃,压得晚翠不敢抬头。
“是,老奴记住了。”晚翠只能憋屈应下。
胡德军懒得再多看她一眼,放下车帘,冷声吩咐车夫继续赶路。
马车缓缓驶离小巷,渐渐走远。
车帘之内,胡凌朔方才隐隐瞥见晚翠阴冷的眼神,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心底又泛起一丝害怕。
他知道,晚翠一直讨厌他,一直想把他赶走。
胡德军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看出了他的胆怯,放缓语气,轻声安抚:
“别怕,有我在。
她早已被罚做粗役,掀不起什么风浪,不敢随便对你怎么样。
你只管安心养好身子,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有老爷这句话稳稳兜底,胡凌朔紧绷的心,才慢慢放松下来,乖乖靠着,闭目静养。
一路无话,马车稳稳停在城内老字号医馆门口。
胡德军先下车,再小心扶着胡凌朔下来,全程细心照料,一步步扶进医馆。
坐诊的老大夫医术高明,细细搭脉、察看气色、询问病症,缓缓道出根源。
“这孩子是年少苦寒落下的陈年旧疾,脾胃亏虚,心气不足,常年忧思郁结,心绪不宁,再遇凉风便容易反复犯病。
平日里不能受凉、不能受气、不能心事太重,要静心静养,饮食温和滋补,按时服药调理,慢慢才能把亏损的底子补回来。”
胡德军听完,心里越发心疼。
小小年纪,没享过一天福,满身心都是委屈和惶恐,硬生生憋出一身病。
他耐心记下大夫的叮嘱,抓好大包小包的汤药,又额外买了不少温补的养生食材,才带着胡凌朔坐车返程。
等马车赶回胡府,宋怀雨早已急得在偏院来回等候。
一看见两人回来,立马快步上前,满眼心疼地扶住胡凌朔,细细询问病情。
胡德军把大夫的话如实告知,又主动开口安排:
“往后后院那些闲言碎语、老宅的刁难,你多挡一挡,别让孩子天天憋在心里。
汤药我让人每日按时熬好送来,后厨那边我也会吩咐,单独给凌朔做些清淡养胃的吃食。
身子要紧,不能再让他郁结伤身。”
此刻的胡德军,彻底放下了门第偏见与刻板规矩。
从前被谗言蒙蔽的误解早已消散,打心底里,接纳并愿意好好照看这个孤苦无依的少年。
晚翠远远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偏院,看着老爷处处为胡凌朔费心安排,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皮肉。
恨意深埋心底,表面依旧装作俯首听命的粗使下人,默默退到暗处。
风波暂时平息,病痛得以医治,
可暗处的恶意从未消散,
一场藏在平静之下的算计,还在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