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神医到来 (第2/3页)
击掌,脸上悲戚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与激动,他几乎是喊了出来。
“是我师尊!是我师尊到了!周幺有救了!快!快请他进来!不!我亲自去迎!
苏凌顾不得内息损耗后的虚弱,也忘了疲劳,猛地转身,几乎是冲出了房门,朝着行辕大门疾奔而去,衣袂带起一阵风。林不浪与陈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异与一丝希望,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跟上。
行辕大门外,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洒下昏黄不定的一片光晕。灯光边缘的黑暗里,果然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真正的老乞丐。瘦,瘦得惊人,仿佛一身骨头只勉强包着一层皱巴巴、黝黑发亮的皮,宽松破烂、满是油污垢渍、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百衲衣——或者说破布条更合适,套在他身上,空空荡荡,夜风一吹,便紧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
他赤着双脚,穿着草鞋,脚上满是泥垢和老茧,头发乱如蓬草,灰白相间,纠结成一绺一绺,随意披散着,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乱发缝隙中,却异常明亮、清澈,甚至带着几分孩童般狡黠与洞明世事的眼睛。
他腰间松松垮垮系着一根草绳,草绳上,醒目地挂着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葫芦。
那葫芦通体呈现一种深邃温润的紫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玉石般的光泽,与主人浑身的邋遢落魄形成鲜明到诡异的对比。
他正微微佝偻着背,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抠着大门上某个不起眼的漆皮裂缝,嘴里似乎还哼着不成调的俚曲小调。
苏凌一眼就认出了那独特的紫葫芦,更认出了那乱发下熟悉的、玩世不恭却又深邃无比的眼神。
他心头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落地,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他眼眶发热,几乎是踉跄着紧走几步,冲到那老丐身前,一把握住了那双枯瘦、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垢的手。
那手触感粗糙,带着凉意,但苏凌握住时,却感到一股奇异的温热与稳定。
“师尊!真的是您!”苏凌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紧紧握着老丐的手,上下打量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您……您怎么突然到京都了?天门关一别,已是数月,徒儿……徒儿一直惦念着您!您老一向可好?”
那老丐,正是苏凌的医道上的恩师之一,游戏风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化。
他被苏凌握住手,也不挣脱,只是抬起头,乱发下那双明亮的眼睛在苏凌脸上转了转,又扫了一眼他身后匆匆赶来的林不浪、陈扬,以及行辕内隐约可见的肃杀气氛,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与他邋遢外表不太相称的、颇为整齐的白牙,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爽朗,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豁达和发自内心的愉悦,瞬间冲淡了行辕门前的肃穆与苏凌心头的阴霾。
“是啊,天门关那会儿,大雪都能埋了小腿肚子,冻得老朽直缩脖子,现在嘛,”他吸了吸鼻子,仿佛在嗅空气中隐约的草木气息,“京都这地界,夜里风倒是还有点凉,不过到底是仲春时节喽,不一样喽!怎么着?”
元化故意把脸一板,做出不满的样子,眼中却满是笑意,“就许你这当了大官的宝贝徒弟在京都威风,就不许我这糟老头子专程跑来,看看我那越来越出息、官越做越大的好徒儿?”
苏凌被他说得心头一暖,连日来的疲惫、焦虑、悲伤仿佛都在师父这诙谐随和的话语中消解了不少,他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畅快与发自内心的孺慕之情。“能!当然能!师尊您能来,徒儿欢喜还来不及!您就是跑到皇宫大门口说要见我,我也得赶紧出来迎您啊!”
“这还差不多!”
元化笑眯眯地点头,随即又捋了捋又油又脏的白胡须慢悠悠道:“不过呢,老朽这次来京都,一是真想看看我这好徒儿,二来嘛......”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也是要在这京都要地,等一个人。”
苏凌此刻心思大半都在重伤垂危的周幺身上,听闻师尊是专程来看自己,已是喜出望外,又听他说要等人,下意识便以为是师尊在京都的故交旧友。
元化师交友广阔,三教九流皆有往来,在这京都有些需要等待的友人,实属正常。
苏凌此刻忧心周幺,也无暇细问,只是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师尊可需徒儿安排住处,或代为传讯?”
元化摆摆手,浑不在意地道:“不急,不急,该来的时候,他自会来。老朽游荡惯了,有个墙角窝着就成,不劳你费心。”他说着,又眯起眼,上下打量了苏凌一番,又看了看行辕门前“黜置使行辕”的牌匾,啧啧两声,眼中带着戏谑,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祥与骄傲。
“倒是你小子,出息大喽!老朽刚才可听路过的人嘀咕了,如今该称呼你一声‘苏督领’?还是‘苏黜置使’?啧啧,又是天子钦封,又是那萧元彻亲自举荐的双料京畿道黜置使,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提到“萧元彻”时,语气随意,直呼其名,毫无常人提起当朝权相时的敬畏或忌讳,仿佛在说一个寻常的街坊名姓。
苏凌对师尊的脾性再了解不过,闻言也不以为意,只是收敛笑容,正色拱手,语气诚挚无比。
“师尊说笑了。无论徒儿身居何位,是白衣还是官身,在徒儿心中,永远都是您的徒弟。这一点,永不会变。”
元化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慈祥之意更浓,伸手拍了拍苏凌的肩膀——那手上似乎还带着点不明污渍,哈哈一笑。
“好,好!没白教你这小子!还算有良心!走吧走吧,别在这大门口杵着了,你这行辕看着怪气派的,也让为师进去沾沾光,讨杯热茶喝喝,这京都的夜风,吹久了,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有点受不住喽!”
苏凌这才想起自己竟让师尊在门外站了这许久,连忙告罪,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搀扶住元化那枯瘦的手臂,动作熟稔而恭敬,仿佛搀扶的不是一个浑身脏污的老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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