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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雨夜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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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雨夜杀机 (第1/3页)

    夜色如墨,自天穹沉沉压下,将整座龙台京都揽入怀中。

    仲春的雨,来得毫无征兆,却又气势汹汹。起初是疏落的几点,敲在琉璃瓦上,叮咚作响,旋即连成一片绵密急促的沙沙声,最终汇成一道无边的雨幕,自九天垂落,笼罩四野。

    这雨,不算冷,带着暮春将尽、初夏未至时特有的湿润与微凉。

    雨水冲刷着这座帝国心脏的每一寸肌理,也冲刷出它白日里被喧嚣掩盖的、截然不同的两面。

    远处,皇城方向灯火阑珊,那是宫阙的肃穆与矜持。

    而与之相对,内城几条通衢大街,尤其是朱雀大街附近,此刻却仍是灯火辉煌。透过迷蒙的雨帘望去,那些高楼画阁、秦楼楚馆的檐角下,一串串晕开的灯笼光晕,将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映照得一片暖黄流光。

    丝竹管弦之声、隐约的嬉笑喧哗,混杂在哗哗的雨声里,飘飘渺渺地传来,为这雨夜平添了几分不真实的繁华与奢靡。那是属于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文人墨客的夜晚,金樽美酒,红袖添香,仿佛外间的凄风苦雨与己无关。

    视线离开这些光鲜的所在,转向更深的街巷,雨夜便显出它严酷的另一副面孔。狭窄的陋巷中,雨水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汇聚成浑浊的溪流,裹挟着白日里的污秽,漫过行人的脚踝。

    低矮的屋檐滴滴答答漏着水,昏黄的油灯光晕从破旧的窗纸后透出,微弱而挣扎。

    偶尔有更夫或晚归的行人,披着简陋的蓑衣,缩着脖子匆匆走过,木屐踏在水洼里,发出单调而寂寞的“啪嗒”声。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冲刷泥土、青苔、以及陈旧木料的气息,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不知谁家熬煮草药的苦涩味道。这是属于升斗小民的京都,在雨夜里沉默地舔舐着生活的艰辛。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无穷无尽的水声。

    雨水顺着黜置使行辕高耸的院墙淌下,在墙角汇成潺潺细流。行辕内,除了几处必要的廊檐下挂着的气死风灯,在风雨中摇曳出昏黄不定的一片光域,大部分建筑都隐没在沉沉的黑暗与雨幕之中,只露出些模糊而沉默的轮廓。

    白日里苏凌下令撤去了大半的明岗暗哨,此刻的行辕,显得格外空旷而静谧。

    巡逻的守卫缩减到了最低限度,且只在几条主要的通道上定时经过,脚步声也被哗哗的雨声吞没。

    大部分屋舍都熄了灯,黑黢黢的窗口像一只只疲倦闭合的眼睛。唯有正厅和少数几处核心房舍,还透出些许微光,在无边雨夜中,如同几粒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萤火。

    雨滴敲打在行辕内庭院的花木枝叶上,噼啪作响,落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芭蕉叶被雨水洗得油亮,承受不住重量时便猛地一倾,泻下一大股水流。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这喧嚣的雨声充满,然而在这喧嚣的包裹之下,行辕内部却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刻意营造出来的寂静。

    那是一种屏息凝神的静默,一种外松内紧的等待。仿佛一头假寐的猛兽,收敛了爪牙,却竖起了耳朵,在风雨声中,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夜,还很长。

    雨,正滂沱。

    而这座看似松懈下来的行辕,就在这喧哗与寂静的交织中,默默地等待着,不知是等待着天明,还是等待着某些注定要撞入这片寂静中的......不速之客。

    雨势未减,反而愈发滂沱,如天河倒灌,将龙台内城官宦聚居的街巷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高门大院的朱门铜钉、石狮影壁,都在雨夜里模糊了轮廓,只剩下巍峨而沉默的阴影。

    蓦地,一处门楣高大、庭院深深宅邸的侧墙阴影里,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剥离”出来,仿佛他本就属于那片黑暗。

    他全身裹在紧趁利落的黑色劲装之中,面料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在如此大雨之下,竟不反光,反而将周遭微弱的光线都吸了进去,使得他整个人宛如一道移动的、更浓稠的夜色。

    背后,斜背着一柄形制奇特的弯刀。

    刀鞘亦是深黑,与衣衫几乎融为一体,唯独那从肩头探出的弧形刀柄,在偶尔掠过墙头的灯笼残光映照下,泛出一抹幽幽的、吸饱了水汽的冷铁寒芒。密集的雨点砸在刀鞘、刀柄上,发出细微而连绵的“噼啪”声,不似打在寻常皮革或木鞘上的沉闷,倒像是敲击在某种致密的寒玉上,清冷而醒神。

    黑影悄无声息地立在湿滑的高墙之上,身形稳如磐石,对兜头盖脸的瓢泼大雨恍若未觉。

    雨水顺着他紧贴头脸的黑色面罩边缘汇成细流,淌过他线条冷硬的下颌,滴落无声。

    他唯一露在外面的,是一双眼睛。

    此刻,这双眼睛正微微眯起,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冷静地扫视着四周——对面的府墙、寂静无人的深巷、远处在雨中摇曳的灯火光影。每一个可能藏匿窥探的角落,都被他瞬息间检视一遍。

    确认周遭只有风雨之声,并无其他异常气息后,他动了。

    没有惊人的声势,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沉,足尖在湿漉漉的墙头青苔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被疾风吹起的黑羽,又似一道融化的墨迹,倏然“流”了下去。落地时,点尘不惊,甚至连脚下的积水都只是微微一荡,涟漪尚未散开,人已再次弹起。

    他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每一次纵跃、转折、掠行,都精准地踩在风雨声最密集的节点,或是借着电闪雷鸣的刹那掩护。

    身形过处,带起的劲风竟将地上汇流的积水“拉”起,形成一道道短暂相连、旋即又被更大雨幕冲散的透明水链,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仿佛为这道鬼魅般的黑影缀上了转瞬即逝的、晶莹的轨迹。

    几个起落间,黑影已穿过数条街巷,翻越过几重屋脊。

    繁华处的笙歌、僻静处的犬吠、更夫疲倦的梆子声......种种声响都被他远远抛在身后,淹没在无穷无尽的雨声里。

    他的目标似乎极为明确,路线也选择得异常刁钻,专挑光影最暗、人迹最少、屋宇相连便于隐藏行迹的路径。

    最终,当他再次如一片没有重量的乌云般悄无声息地“飘”上一处高大院墙时,那墙头匾额上被雨水冲刷得清晰的字迹,赫然正是——“黜置使行辕”。

    黑影没有立即潜入。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将身体紧紧贴合在冰凉的、湿透的墙头瓦片上,四肢着地,姿态低伏,与墙头的阴影、屋脊的线条几乎完美融合。

    雨水毫无遮挡地打在他的背脊上,顺着紧贴的布料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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