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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又闻梦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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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又闻梦江南 (第3/3页)

,调子还算......还算能入耳。”

    苏凌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将身体向后靠了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做出一副倾听的姿态,目光却平静地落在阿糜身上,看似放松,实则所有的感官都已调动起来,不放过她将唱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

    阿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要将胸中的忐忑与不愿都驱散。

    她略微清了清嗓子,虽无丝竹相伴,但当她开口时,那经过训练的清亮嗓音,依旧在这寂静的密室中柔柔地响了起来。声音不高,却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糯软韵味,只是这曲调不似寻常江南小调的旖旎,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孤寂与幽怨。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词句清丽,却字字含着难以排遣的怅惘与憾恨,阿糜唱得颇为用心,将词中那“恨极天涯”、“心事谁知”的寂寥意境,通过婉转的嗓音浅浅勾勒出来,虽无乐器衬托,却也别有一番动人之处。

    苏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搭在椅背上的手指,也依旧松弛。

    然而,在他平静的面容之下,心中却因这熟悉的词句,掀起了难以言喻的波澜。

    这是《梦江南》......

    他不动声色地听着,待阿糜最后一个尾音幽幽消散在空气中,才几不可察地,缓缓吐出了一口绵长的气息。

    心中,却是颇为震惊。

    苏凌端坐于烛光摇曳的暗影中,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惊涛骇浪在无声翻涌,却又被他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按捺,未曾泄露分毫。

    《梦江南》......“千万恨,恨极在天涯”......

    阿糜清唱的调子犹在耳边萦绕,每一个字,每一个转折,都与他记忆深处那阕词、那支曲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若是旁的江南小调,或许还能用“流传甚广”、“恰巧都会”来解释。可这一首《梦江南》......意义截然不同!

    苏凌清晰地记得,四年前,他刚刚穿越到这大晋不久,因许韶江山评之故,想着来到灞南城博个名头,结果真就被许韶赐了赤济二字,名声响彻灞南城,正因此故,苏凌不得不赴“袭香苑”的风月宴。

    设宴的,正是那位名动灞南的花魁“如花娘子”——也即是后来与他纠葛甚深、身份为“红芍影”总影主的穆颜卿!

    席间为破局,也为试探,他借醉“偶得”佳句,吟出的,正是这阙《梦江南》!

    当时穆颜卿闻词,反应异于常人,后来更亲自为这阙词谱了新曲,其曲调婉转幽怨,独具韵味,与寻常流传的江南小调颇有不同。

    此词此曲,在彼时彼地,可谓是他与穆颜卿之间一个极为私密、甚至带有某种特殊意义的“信物”。

    它并非坊间广为流传的名篇,其曲调更是穆颜卿亲手所谱,知者应当极少。

    如今,阿糜却说,这是挽筝“最喜欢的江南小曲”,且是挽筝亲口所教!

    挽筝来自江南,酷爱红芍,是拢香阁(疑似红芍影暗桩)头牌,如今又与她本该绝少人知的《梦江南》产生了直接关联......

    苏凌几乎可以断定,这挽筝,十有八九就是“红芍影”的核心成员!

    甚至很可能是穆颜卿较为亲近、信任的下属或姐妹!

    那首《梦江南》的曲子,极有可能就是穆颜卿亲自传授给她的!这是最直接、也最合理的解释。

    当然,也存在一种微小的可能。

    四年光阴,《梦江南》一词或许因其佳妙,已在某些文人雅士或风月场中悄然流传开来,穆颜卿所谱之曲也可能随之扩散。

    挽筝本就是江南人,又身处青楼,学唱此曲也说得通。

    但这种巧合的概率,在苏凌看来,实在太低。尤其是在结合了挽筝的其他诸多特质之后。

    苏凌心念电转,瞬间已将其中关窍想了通透,但他面上依旧不露分毫。

    这些牵扯到“红芍影”、穆颜卿乃至他自身隐秘的推断,此刻绝不能让阿糜知晓分毫。

    阿糜本身可能就是被“红芍影”关注甚至暗中安排的一环,在她面前显露对此事的过度关注,只会打草惊蛇,也将自己置于更不可测的境地。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只是听了一曲不错的江南小调,略微颔首,评价道:“曲调清怨,词意幽深,确是江南风味。阿糜姑娘唱得也好。”

    苏凌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旋即,他将话题引开,仿佛刚才听曲只是闲来无事的消遣,重新回到对阿糜经历的梳理上。

    “如此说来,阿糜姑娘在拢香阁那大半年,有挽筝照拂,虽身处风尘,倒也暂时得了安稳,学了些技艺,也未曾真的沦落。既然如此......”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视阿糜。

    “为何大半年之后,你又选择了离开拢香阁?可是那卢妈妈又逼你接客?还是挽筝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阿糜正因方才被迫唱曲而有些分神,脸上红晕未退,闻听苏凌此问,身体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仿佛被触及了某根极为敏感的神经。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嘴唇嗫嚅了几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密室内刚刚因唱曲而略微波动的空气,瞬间又凝滞下来,只余烛火不安地跳跃。

    她低下头,避开了苏凌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极其艰涩、带着清晰痛苦与后怕的声音,低低地说道:“因为......因为大半年之后......我在龙台的大街上......遇到了一个人。”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个名字。

    “玉子。”

    苏凌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竟然是在这个当口,遇到了靺丸人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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