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开天,人间世 (第2/3页)
那个在第七层楼梯间里出现的人。那个长着夜郎七年轻时候的脸的人。那个说“只有选择”的人。
“他叫夜郎明。”老人说,“是夜郎七的亲弟弟。”
花痴开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夜郎七从来没说过。二十年了,他从来没提过自己有一个弟弟。
“夜郎七三十年前输给的人,就是他。”老人继续说,“那场赌局,不是赌钱,不是赌命,是赌天局的控制权。夜郎七输了,输得很彻底。他离开天局,隐姓埋名,再也不提当年的事。而他弟弟,留了下来,成了判官。”
花痴开想起夜郎七说过的话——“我第一次来这儿,是三十年前。那时候我还年轻,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结果我输了。输得很惨。”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输给的,是自己的亲弟弟。
“你爹查出的事,就是夜郎明这些年做的那些事。”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借着天局的名义,建立自己的势力。他设局害人,敛财无数,用那些钱买通官员,培养杀手,准备有朝一日,取代整个天局。”
他抬起头,看着花痴开:“你爹找到证据,来这儿想揭发他。可夜郎明比他快了一步。”
花痴开的手握紧了。
“那场赌局。”老人说,“你爹和夜郎明,赌了一场。赌注是那些证据,和夜郎明的命。”
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你爹赢了。证据保住了。可夜郎明没死。”
花痴开看着他。
“为什么?”
老人苦笑了一下:“因为他是我儿子。”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窗外传来的喧嚣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花痴开看着这个普通的老人,看着他那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就是天局的首脑。”他说,“真正的首脑。”
老人点点头。
“天局是你创的?”
“是。”
“夜郎明是你儿子?”
“是。”
“我父亲死的时候,你在场?”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在。我没救他。”
花痴开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他盯着这个老人,盯着他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躲避。
“因为那是他的选择。”
他站起来,走到那幅字前,看着那四个字。
“人间如局。”他说,“每个人都在这局里。你爹选择了揭发真相,哪怕死。夜郎明选择了走那条路,哪怕变成鬼。夜郎七选择了离开,哪怕背负一辈子的愧疚。我选择了看着,哪怕亲手害死一个好人。”
他转过身,看着花痴开:“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不是选择。是选了之后,一辈子活在里面,出不来。”
花痴开看着他,忽然问:“你后悔吗?”
老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有苦涩,有无奈,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后悔。”他说,“每天都后悔。可后悔有什么用?人都死了,回不来了。我能做的,就是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
他看着花痴开,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你知道你爹当年查出的那些证据,后来去哪儿了吗?”
花痴开摇头。
老人走到墙边,伸手在那幅字后面摸了摸,取出一个盒子。
盒子很小,很旧,边缘磨得发白。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花痴开面前。
“打开。”
花痴开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叠纸。纸张泛黄,边缘有些脆了,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他一眼就认出了那笔迹——父亲的字,他见过无数次。
那些纸记录了夜郎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每一桩,每一件,时间、地点、人证、物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后一页,是一封信,写给“天局首脑”的。
信很短:
“这些证据,我留给你。你不动手,我来动。若我回不来,请帮我做完。替我告诉英娥,别等我了。”
花痴开看着这封信,眼眶发热。
老人站在旁边,轻声说:“这些证据,我留了二十年。等一个合适的人,替我做完这件事。”
花痴开抬头看他。
“我等的人,是你。”
老人看着他,目光平静:“夜郎明是我儿子,我不能动手。但你是花千手的儿子,你可以。”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夜郎明在哪儿?”
老人指了指上面。
“顶楼。他等你很久了。”
花痴开站起来,把那叠证据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人忽然开口:“孩子。”
花痴开停下脚步。
老人站在那幅字下面,阳光照在他身上,照着他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
“你爹是个好人。”他说,“你也是。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杀了他。”老人的声音很轻,“别让他再害人了。”
花痴开看着这个老人,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抹藏不住的悲哀,忽然有些明白了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自己的儿子,变成了魔鬼。自己下不了手,只能等一个外人来动手。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煎熬,二十年的日日夜夜,每一刻都是折磨。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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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
这层比下面任何一层都简单。没有牌桌,没有筹码,只有一片空地,和一个人。
夜郎明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赌城。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还是那张脸。和夜郎七七分像,却年轻得多,干净得多。眼睛里没有夜郎七那些沧桑和疲惫,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像是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
“来了。”他说。
花痴开看着他,没有说话。
夜郎明笑了笑:“你看见他了?”
“看见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你的事。”
夜郎明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人间。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他说,“二十年。从你爹死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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