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谎言变神话 (第3/3页)
意。”
《天星占》乃是天下孤本,它的分量世人的眼,比之什么武功宝典、治国法术只高不低。当今天下,除了魏国石申所著的《天》八卷和被墨者奉为圭臬的《墨经》之外,再没有什么奇书可以与之相提并论。所以当甘冲轻描淡写提到此书的时候,不少人眼都出惊异、贪婪的光芒。
这一回,田子孝再不敢插嘴。
众人还来不及消化甘冲的话,鲁仲连接着又道:“其实田武本没有把握飞升,只是他听说一将星陨落可应天棓星之劫,从而得保临淄无灾,故义无反顾的打算舍弃自身,然而也许是上天有感他的一片赤诚,就他应劫就死的那一刻,他忽然于武道上有所顿悟,明白了生与死的真意。他的飞升,道理就和当年的干将莫邪铸剑一样,以肉身精血为引,纵身剑炉而成剑灵,虽死犹生,他们已另一种形式的生来延续,终生生不死,千古长存。而这也就是为何田单之前说,‘其实他的父亲已经来了,只是有的人看得见,有的人看不见的’意思。像我鲁仲连便见到田武来了,此刻他正注视着我们。”
包括屈原、司马剑震内,所有人都动容了,仿佛他们听的,不是玄幻灵异的事情,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事实。
甘冲接着又道:“换句话说,武神其实已经化解了天棓星的灾难预言,而自身也已经飞升成神。这对于我们齐国,对于武神自己,都可以说是一大幸事。可我就不明白,田单你为何就觉得对此事难以启齿呢?”
人们开始信了,感觉到了不可思议,尤其是鲁仲连那几句话,是玄妙精微,使得荒诞怪异之说反而变得深具说服力。
鲁仲连看着众人陷入深思和充满震撼的表情,他知道,众人已经从精神上接受了这个说法,田单赌对了,而且是非常成功。一切的情形和田单预料的别无二致。
事实上,鲁仲连本身不信鬼神,而他说的那几句话则是田单事先说给他听的,当他听到田单祭出干将莫邪这种为人乐道的故事时,鲁仲连就心动了,他自己甚至都开始相信,事实就是他说的那么一回事。
他相信,是因为他愿意去相信。
没错,因为人们愿意去相信,所以人们终也选择了相信。而这正是田单告诉他的缔造神话成功的大的筹码。凭借田武的威望,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妙的是,关于此事,从头到尾田单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而是一直由田逢、甘冲、鲁仲连三人此起彼伏的说话。田单的沉默和三人的滔滔不绝,对比起来,显得煞有介事。
不知为何,鲁仲连此时忽然想起邹衍那晚和他说的一句话:“然而鬼神之事,如果利用得当,给姓以心灵的寄托,让他们对残酷的现实存有希望,却未曾不是一件好事。一个人只要还有希望,就不会偏走极端,甚至可以挽救他的性命。同样的,对于一个国家也是如此。”
邹衍的话,正是今日他们缔造这样一个神话的绝佳写照。
沧海变了桑田,谎言成了神话。
至此,来自天棓星的大威胁已被他和田单等人化解,而田武的死反成了飞升,经过今日一说,连他自己都似乎觉得韩聂的死、河东的失陷不再是什么骇人听闻、动摇国本的事情了。
临淄仍旧是固若金汤,他现敢肯定邹衍所说的,十日之内临淄祸乱的预言再不准确。
只要今日烟花阁的消息传遍诸国,必然再没有国家愿意拿天棓星一事来做章,妄动干戈。因为各国的国君都心知肚明,所谓的天象灾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种大势所趋的情况下,成阳君、田子孝等人即使不相信,也只能徒呼奈何,任凭鲁仲连、甘冲等人妖言惑众。
众人持续沉浸神话的氛围,良久,胥烟花的房间传来了一把清亮好听的女声:“吉时已到,田单你上来迎娶娘。”
众人恍如隔世、幡然醒悟,似乎这才记起来,其实今日来烟花阁,他们只是来参加婚礼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