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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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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恢复 (第3/3页)

  “*年前,赠予流浪画师‘褪色的颜料’,该画师于‘旧城巷’绘出‘门径’雏形,精神失常,颜料消失。”

    “近期(具体时间模糊),疑似赠予槐镇籍男子陈墨‘古陶人士兵’一尊,关联‘忘川遗兵’、‘判官笔’,引动‘裁缝’干涉。”

    支离的目光在最后一条停留许久。守墓人的“赠予”,绝非慈善。它更像是一种“投资”或“利用”,给予工具,看着持有者去触碰危险,达成某种或许连持有者自己都不清楚的目的。陈墨,会是下一个“工具”吗?

    她放下兽皮卷,拿起一枚玉简。这是关于“忘川巷”的零星记载,更加模糊,充满了矛盾的比喻和无法理解的描述:

    “忘川非川,巷非巷。生死之隙,规则之疤。”

    “守墓者看守,引渡者徘徊,偷渡者湮灭。”

    “其内时间涡流,因果错乱,存有诸多‘未完成之事’与‘不应存在之影’。”

    “入口飘忽,常显于‘大执念’、‘大因果’、‘大破灭’交汇之处……”

    “曾有记录,某‘阴兵借道’事件残余波动,与疑似‘忘川巷’扰动频率存在**%吻合……”

    “警告:任何主动探寻、定位、接触‘忘川巷’的行为,均可能导致观测者被‘巷’的规则捕获或同化。”

    支离眉头紧锁。将陈墨梦境中“渡河”的意象,与“忘川巷”的记载联系起来,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浮现出来。那支“幽”字旗军队要渡的“河”,会不会就是……“忘川”?他们要去的地方,难道是“忘川巷”内部?而陈墨与陶人战魂的共鸣,是否意味着他也被卷入了这条“渡河”的因果?

    她拿起第二枚玉简,是关于“裁缝”的。记载更少,只有几条冰冷的描述:

    “不可言说者之一。表现形态:灰雾之手,或执‘针线’。”

    “行为特征:缝合‘规则裂痕’、‘概念缺口’、‘异常增殖点’。动机不明,似遵循某种底层协议。”

    “其‘针线’具有‘叙事修正’、‘因果收束’特性。被其缝合之物,相关‘故事’与‘可能性’将大幅收窄乃至固定。”

    “警告:勿干扰其‘工作’。勿试图理解其‘针线’材质。勿与其产生直接因果关联。”

    “叙事修正”……支离想起灰痕分析时那惊鸿一瞥的符号和仪器损毁。裁缝缝上的,果然不仅仅是空间门径。祂在“修正”槐镇事件引发的“故事”?而陈墨,作为故事的核心角色之一,是否也被部分“修正”或“标记”了?

    最后一枚玉简,是关于“幽字旗”和“忘川遗兵”的。这是规苑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情况下,从某个即将彻底消散的古老地缚灵记忆中提取的碎片信息,真伪难辨:

    “东汉末,长坂坡战后,有残兵百余,护某重要人物遗体或伤者,突围至某阴气汇聚之地,遭遇‘冥河投影’……激战,不详。后该部被视为‘阴兵’,其旗号‘幽’,意为‘护持幽冥’、‘誓死不归’……偶有现世记录,多伴随大规模死伤事件或时空异常,被称为‘忘川遗兵’……最后一次可靠记载,于‘黄泉路碎片’争夺战中惊鸿一现,后消失……”

    长坂坡!刘备的感应是真的!这支军队,果然与那个时代,那个地点有关!他们护送的“重要人物”是谁?刘备?还是其他人?他们为何会与“冥河投影”(是否就是忘川?)扯上关系,成为徘徊在生死边缘的“遗兵”?

    支离感到一阵头痛。信息碎片太多,线索盘根错节,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谜团。陈墨身处这个谜团的核心,而规苑,现在也不得不涉足其中。

    她将档案归还,走出“默识之间”。冰冷的金属通道映照着她严肃的面容。

    必须加快对陈墨的评估和引导了。同时,要加强对可能来自“收藏家”或其他势力威胁的防范。范剑团队的合作可以利用,但绝不能完全信任。

    还有……守墓人。那个神秘的存在,将陶人交给陈墨,究竟想让他做什么?仅仅是为了再次引动“幽”字旗,还是有着更深远、更可怕的目的?

    她想起“裁缝”的警告:“忘川巷不是现在的他能去的地方。”

    或许,“守墓人”给陶人,就是想让他,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有能力去那个地方?

    支离的脚步微微一顿。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墨的未来,恐怕将不可避免地,与那个连“裁缝”都讳莫如深的“忘川巷”联系在一起。

    风暴的中心,正在悄然形成。

    而此刻,在陈墨的单间内。

    经过近两个小时徒劳的意念尝试后,陈墨感到一阵精神疲惫,正准备放弃休息。

    突然,就在他心神最放松、意念将收未收的那一刹那——

    陈列架上的陶人士兵,那眼窝深处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冰蓝火星,毫无征兆地,轻轻闪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陈墨的脑海中,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段极其模糊、断续、却沉重无比的“感觉”:

    ……冷……河好冷……

    ……殿下……末将……誓死……

    ……旗不能倒……

    ……等……谁来……

    ……带我们……回家……

    感觉戛然而止。

    陶人士兵恢复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陈墨却猛地捂住心口,那里,温凉的气息如同被冰水浸透,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深沉的悲怆。

    他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看向陶人。

    刚才……那不是他的想象。

    战魂沉眠的意识深处,依然在呼喊着。

    喊着冷,喊着誓言,喊着“殿下”,喊着……回家。

    陈墨缓缓握紧了拳头,指尖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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