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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适应 (第1/3页)
室的寂静被一种更深的沉寂取代。陈墨躺在那里,身体的虚弱像沉重的棉被压着他,但思绪却在不受控制地翻腾。判官笔、陶人、灰雾之手、刘备……这些名词在他脑中碰撞,发出空洞而令人不安的回响。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陶人士兵布满裂痕的脸上。那些裂痕,在室内恒定柔和的光线下,如同干涸大地的沟壑,深邃而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药物的作用,或许是身心透支后的必然,昏沉的睡意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坠入了梦境。
不是往常那些模糊的碎片,而是异常清晰的、浸透着铁锈味、血腥味和潮湿泥土气息的景象。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战场上。天空是低垂的铅灰色,不见日月。脚下是混杂着暗红冰碴与焦黑碎骨的泥泞土地。风呼啸着,卷起残破的旌旗和灰烬,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远处,断崖如犬牙交错,一条浑浊泛着诡异暗红色光泽的大河,无声地横亘在战场边缘,河对岸是望不穿的浓雾。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地方。
“咚…咚…咚…”
沉闷的、富有节奏的撞击声从身后传来。陈墨转身,呼吸骤然一窒。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沉默的、残缺不全的军队。
他们穿着样式古老、沾满泥泞与血污的铠甲,许多人的甲胄破碎,露出下面并非血肉,而是如同陶土般质感的躯体,有些地方甚至开裂,渗不出血,只有更深的暗沉。他们手持锈蚀的兵器,或矛戈断裂,或刀剑卷刃。没有旗帜,只有一种凝固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执念。
队伍正中,几名士兵正用残破的盾牌和身体,扛着一副简陋的担架。担架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形,覆盖着一面同样残破不堪、颜色难以辨认的大氅。
那“咚…咚”声,正是这支沉默军队整齐划一、却沉重无比的行军步伐。他们朝着那条暗红色的大河行进,每一步都像踩在陈墨的心跳上。
陈墨想移动,想呼喊,却发现自己如同幽灵,无法发出声音,也无法被察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队伍,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走向那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河。
就在队伍最前列的士兵即将踏入那暗红河水的一刹那——
“铮!”
一声清越到极致、也孤绝到极致的剑鸣,仿佛从九天之外,又仿佛从亘古之前传来,骤然撕裂了战场的死寂!
陈墨猛地抬头。
只见那低垂的铅灰色云层被一道无形剑气破开,一道黑衣身影,如同坠落的孤星,携带着斩断一切、求败而不得的寂寥剑意,自苍穹直落!
不是针对那支军队,而是斩向那暗红色大河的对岸,斩向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剑光过处,时空仿佛凝滞了一瞬。那浓雾剧烈翻滚,发出一声非人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嘶嚎,隐约间,似乎有无数扭曲的巨影在雾中一闪而逝,随即被剑气绞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
“咚!”
另一声截然不同的巨响,仿佛巨锤擂击大地,从队伍侧后方传来。一个如同雷霆炸响的怒吼震动四野: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伤俺大哥!”
狂暴无匹的煞气冲天而起,隐约可见一个豹头环眼的巨大虚影,手持丈八蛇矛,横扫千军,将几道从河边泥沼中悄然探出、试图缠绕军队的惨白鬼手般的阴影砸得粉碎!
而队伍的核心,那担架之旁,一股温润却恢弘的白光悄然绽放,如同定海神针,笼罩着整支疲惫不堪的队伍。白光中,仿佛有一个仁厚而威严的声音在低语,抚平着士兵们魂灵中的躁动与创伤,指引着前路。
陈墨心脏狂跳。这剑气,这怒吼,这白光……是独孤求败?张飞?刘备?他们……在帮助这支军队?这支军队是……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担架上那面残破大氅。风,在这一刻恰好吹起大氅的一角。
一角冰蓝色,赫然映入眼帘!
那颜色,与槐镇废墟上燃烧的战旗,一模一样!而在那冰蓝色的边缘,一个古朴、残缺却依然能辨认的篆字——
“幽”。
是那面旗!是那支“忘川遗兵”!
他们这是在……渡河?渡那条暗红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河?要去哪里?
就在陈墨心神剧震之际,那覆盖着“幽”字旗的担架上,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叹息。与槐镇那声凝固时空的叹息不同,这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如释重负,以及一丝渺茫的期盼。
紧接着,陈墨感到怀中一烫!
不是身体的怀抱,而是意识深处,某种联系被触发了。那一直沉寂的、与陶人士兵之间微弱的共鸣,在此刻骤然变得清晰、灼热!
他低头(在梦中,他似乎有了虚幻的躯体),看到自己怀中,那断臂的陶人士兵不知何时出现,它那空洞的眼窝里,冰蓝色的火星疯狂跳跃,几乎要燃烧起来!它面朝着那支渡河的军队,那残存的、陶土塑造的手臂,似乎想要抬起,想要敬礼,想要追随。
“等……等等!”陈墨在梦中终于能发出嘶哑的呼喊。
然而,梦境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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