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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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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残破 (第3/3页)



    这只手轻轻一点。

    点在了那光芒黯淡的判官笔笔尖上。

    刹那间,判官笔上所有残留的金光,陈墨体内被点燃的、所剩无几的“命源”,冰蓝战旗凝聚的全部“势”,甚至周围空间中被门径和各方力量搅动的散逸能量……一切的一切,都被这只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捻”在了一起,化作一根朴实无华、似乎随时会断掉的灰色丝线。

    接着,这只手捏着这根“灰色丝线”,像是缝补破布一样,对着那扩张的门径,轻轻一“引”,一“拉”。

    “嘶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布帛被轻轻撕裂的细微声响。

    那狰狞扩张、恐怖气息滔天的深渊门径,连同那两只惨白的巨手,就像一幅画上错误的线条,被这只手持着“灰色丝线”,轻而易举地……“缝合” 了。

    不是摧毁,不是封印,而是如同最高明的裁缝,将破裂处“缝”了起来。门径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扭曲的灰色痕迹,如同伤疤,微微闪烁着,然后迅速隐没于空气中。

    恐怖的威压、刺耳的嘶啸、翻涌的黑气、冰冷的死寂……一切戛然而止。

    废墟恢复了平静,只有夜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以及满地失去头颅、迅速干瘪腐败的村民尸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那只修长的、笼罩灰雾的手,在做完这一切后,似乎微微顿了一下,指尖在陈墨手中的判官笔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一个淡漠的、听不出男女老幼的声音,直接在陈墨濒临湮灭的意识核心响起:

    “笔,不错。人,太弱。”

    “忘川巷,不是现在的你能去的地方。”

    “守墓人给你陶人,是慈悲,也是残酷。”

    “活下去。或者,成为下一个‘陶人’。”

    声音消失,灰雾之手也随之淡去,仿佛从未出现。

    时间的凝滞感解除。

    “噗通!”陈墨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死过去,手中的判官笔滚落在地,光芒彻底内敛,变得比之前更加古朴陈旧。那面冰蓝战旗也哀鸣一声,瞬间崩散,化作点点冰蓝光粒,大部分回归陶人,陶人士兵上的金色裂纹消失,恢复冰冷坚硬,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如同血迹般的暗红纹路。小部分光粒,则融入了昏迷的陈墨身体。

    支离、戏法师、守灯人、血屠四人,几乎同时恢复了行动能力,但他们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震惊、骇然,以及深深的忌惮。

    刚才那一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那种绝对的凝固,举重若轻的“缝合”,以及最后那漠然的声音……

    “是……‘祂’?”戏法师的声音有些干涩,之前的玩世不恭荡然无存。

    “……可能是。”守灯人灯笼的光微弱地摇曳着,“也只有‘祂们’……能做到这种程度。”

    支离深吸一口气,快速检查了一下罗盘,罗盘指针胡乱颤抖,最终指向陈墨,又指向门径消失处那道正在隐没的灰色痕迹,完全失灵。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陈墨和地上的判官笔,眼神复杂无比。

    “规矩变了。”支离沉声道,像是在对戏法师他们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忘川遗兵’残魂被意外激活,判官笔展现出非常规定义能力,疑似‘裁缝’介入并缝合了‘失魂引’门径……这一切,必须立刻上报。”

    她走到陈墨身边,蹲下,检查他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但奇异的是,有一股冰凉的、微弱的战意在他心脉处萦绕,吊住了最后一线生机。她小心地捡起判官笔,笔身冰凉,再无反应。又拿起那个陶人士兵,触手冰冷沉重,那丝暗红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

    戏法师也走了过来,眼神在陈墨、笔和陶人之间逡巡,最终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宝藏’有主了,还是被‘裁缝’盖了戳的。规苑真是好运气。”

    “运气?”支离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这是运气?‘裁缝’为什么出现?为什么只缝合门径,不处理我们?为什么不拿走判官笔?‘忘川巷’又为什么被特意提及?”

    戏法师一滞,无言以对。

    守灯人缓缓道:“迷雾……更浓了。他……已成焦点。”

    血屠扛起砍刀,闷声道:“走?”

    戏法师再次看了一眼昏迷的陈墨,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小子,祝你好运吧。被‘裁缝’注意到,又被规苑盯上,怀里还揣着烫手的‘遗兵’核心……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完,他对守灯人和血屠点点头。守灯人灯笼一晃,三人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迅速消失不见。

    支离没有阻拦。她拿出一个特制的银色容器,将判官笔和陶人士兵分别收起。然后,她抱起昏迷不醒、轻得如同纸片人般的陈墨,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废墟和满地的尸体,启动了某种传送装置。

    银光闪过,两人的身影也从槐镇废墟消失。

    夜风吹过,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灰痕,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并引来了不可言说存在的冲突。

    而在陈墨彻底陷入黑暗的昏迷深处,那苍凉的意念,仿佛沉睡前最后的呢喃,轻轻回荡:

    “主君……”

    “末将……韩庐……残魂……暂歇……”

    “待您……旌旗再展……幽字重现……”

    “阴兵……必至……”

    忘川巷的谜题,守墓人的意图,判官笔的来历,陶人战魂的过去,以及那神秘莫测的“裁缝”……所有的线索,如同纷乱的丝线,才刚刚开始显露端倪。而陈墨的命运,已被抛入这场深不可测的漩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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