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极端 (第3/3页)
是面具人,也不是他正在施展的能力。而是……将“面具人脚下那片被其自身规则领域(哪怕是未展开的)无形中‘圈定’和‘照亮’的水体”,与“远处那个蕴含活性规则毒素的水潭”,在概念上,进行一瞬间的、强制性的“关联”和“混淆”!
这简直异想天开,甚至无法清晰描述。但他榨干最后的精神力,将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以及那烙印中残存的最后一点“微澜”,扭曲成一根无形的、带着倒刺的“概念之钩”,狠狠“抛”向面具人脚下那片被冷光定义的水面,并试图将其与远处毒素水潭的“异常规则残留” “勾连”在一起!
“此光所映……即彼潭之延!”
精神层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崩断,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鼻端涌出温热的液体。他几乎晕厥。
面具人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滞。他即将完成的、对头顶混凝土的“脆化定义”,发生了极其微小却关键的紊乱。并非被打断,而是在定义过程中,莫名其妙地“掺入”了一丝来自脚下水体的、微弱但性质截然不同的“异常规则信息”——那信息来源于远处毒素水潭的长期污染,虽然微弱,却带着活性的、混乱的“毒性”。
对于依赖绝对精确和纯净规则操控的能力者而言,这就像在即将封装的纯净试剂里,混入了一粒成分不明的灰尘。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从面具人脚下传来。那片被他冷光照亮的污水水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沸腾了一下,冒起几个颜色诡异(混合了冷光与荧光)的气泡。紧接着,他脚下站立的那一小块区域,污水连同底部的淤泥,其物理性质发生了极其短暂的、混乱的波动,仿佛同时具备了流体的柔软和固体的脆硬,又仿佛在向某种粘稠的胶质态转化。
这波动微不足道,甚至没有影响面具人的站立。但对他正在维持的、针对头顶混凝土的精确规则输出,造成了瞬间的、难以忽略的干扰和反噬。
“咔——轰隆!”
头顶那片被脆化的混凝土,没有按照预设均匀碎裂塌落,而是局部发生了不规则的能量释放和物质崩解!一大块混凝土夹杂着钢筋,猛然砸落,但落点却偏向了面具人所在一侧,溅起大片污水,甚至有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片,擦着面具人的西装衣袖划过,留下一道破口。
面具人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来自规则层面的、如此“肮脏”和“不按常理”的干扰。他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以毫厘之差避开了主要的落石。白色陶瓷面具转向脚下那团依旧在微微扭曲波动的污水,又缓缓抬起,再次“看”向几乎瘫软在对面管壁下的陈墨。
这一次,那面具之后,似乎第一次传达出了某种明确的情绪——并非愤怒或惊讶,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专注的……兴趣?或者说,是看到了某种超出预期变量的、值得深入观察和分析的“异常现象”。
寂静的领域,悄然无声地张开了,这一次,精准地只笼罩了陈墨周围一小片区域,将他与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面具人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污水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
但他没有再立刻出手攻击。而是隔着几米的距离,用那种彻底的非人般的审视目光,牢牢锁定了陈墨,仿佛要将他从肉体到灵魂,每一丝反应,每一次战栗,都彻底看穿。
陈墨背靠管壁,七窍都在渗血,精神世界一片狼藉,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到了面具人衣袖的破损,看到了对方那短暂的迟滞,也看到了那面具后投射而来的、比直接杀戮更令人胆寒的“兴趣”。
他赌赢了那一丝丝的混乱,但似乎……引来了更可怕的东西。
猎手不再仅仅满足于清除目标,而是开始认真考虑,如何“回收”这个能制造出如此怪异规则扰动的“样本”。
真正的绝境,此刻才清晰无比地展现在陈墨面前。而他的筹码,似乎已经耗尽。污水冰冷,黑暗无边,唯有那白色面具的冷光,如同审判的灯塔,照亮他绝望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