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破笼 第二章 西席 (第2/3页)
沈昭宁淡淡道:“学生以为,对君子,当‘人不知而不愠’;对小人,当‘人不知而教之’;对恶人,当‘人不知而诛之’。一概而论,便是愚忠愚孝。”
屋里静了一瞬。
周先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三小姐这话,倒是让老夫想起了前朝张子厚的‘君子小人辨’。”
沈昭宁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当然知道张子厚是谁,那是本朝以前的大儒,比这个朝代早了两百年。她刚才那番话,化用了他的观点,只是换了个说法。
沈婉宁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神色。她听得出来,沈昭宁这话看似在论经义,实则另有所指——那个“装作不知的人”,说的是谁?
沈若宁没听明白,小声问大姐:“什么意思?”
沈婉宁没理她。
课继续往下讲,但周先生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沈昭宁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兴趣。
一个时辰后,课毕。
周先生收拾书册,临走前对沈昭宁说:“三小姐若有心向学,老夫那里有几本入门的基础书,明日可以带来。”
沈昭宁起身行礼:“多谢先生。”
沈婉宁也跟着起身,走到沈昭宁身边,温声道:“三妹今日真是让姐姐刮目相看。那些话,是从哪儿看来的?”
沈昭宁看向她,目光平静:“书里。”
沈婉宁笑容不变:“哪本书?姐姐也想去拜读一二。”
“《张子全书》。”沈昭宁说完,又补了一句,“前朝张载的著作。大姐没读过吗?”
沈婉宁笑容微微一僵。她当然没读过,她读的是《女戒》《女论语》,是如何在闺阁中经营名声。这些真正治学的书,她碰都没碰过。
但她很快便笑道:“原来是张子的书。姐姐平日里读诗词多些,这些性理之书,倒是疏忽了。回头定要找来读一读。”
沈昭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沈若宁看着她的背影,凑到沈婉宁耳边小声嘀咕:“大姐,她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那些话真是她说的?”
沈婉宁没答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是啊,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想起方才课上,沈昭宁问那个问题时,目光曾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却又让人觉得,什么都已经被看穿了。
不对劲。
这个沈昭宁,不对劲。
沈昭宁回到自己院子,刚进门,就看见祖母身边的周嬷嬷正等着。
周嬷嬷见她回来,笑着行礼:“三小姐回来了。老夫人让老奴来问问,今日上课可还顺利?”
沈昭宁点点头:“还好。”
周嬷嬷打量着她的神色,又问:“那先生讲的可都能听懂?”
沈昭宁想了想,说了实话:“先生的学问是好的,只是讲法太古板。若只是想识字明理,够用了。”
周嬷嬷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位三小姐会这么评价先生。她很快回过神来,笑道:“三小姐心里有数就好。老夫人还说了,若三小姐想另外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