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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资源的诅咒 (第1/3页)
铁打成锄头的那天夜里,火种镇下了一场雨。不是春雨,是那种刺骨的、混着冰碴的冷雨。雨点打在铁砧上,嗤嗤地响,像有人在哭。伊万没有停,他举着锻造锤,一下一下地砸。心火在锤头上跳,红色的,把雨点烤成白雾。白雾在工坊里飘,飘到巴顿的石头脸上,凝成水珠。水珠顺着石头的纹路往下流,流到那道裂缝里,被暗金色的光吸了进去。
师父在喝水。伊万想着,锤子砸得更重了。
索恩坐在树下,刀柄靠在身边。右眼花了,看不到雨,但他听得到。雨打在花上,花在颤,艾琳在笑。笑什么?笑他淋雨。他没有躲,也没有遮。雨是冷的,淋在胸口上,那些断掉的骨头在疼。疼的时候,他记得自己还活着。活着就好。
塔格站在圈里,短剑插在地上。雨落在剑刃上,顺着剑尖滴下去,滴在根上。根把雨水吸走了,暗金色的光在雨里跳,像一盏一盏的灯。灯在照,照着那些从北边来的人。十二个北境的猎人,坐在树下,躲在花后面,看着雨。他们不习惯雨。北境的雪不会哭,雪是干的,落在身上拍一拍就掉了。雨会湿,会冷,会往骨头缝里钻。
托尔蹲在树根上,用手摸着根。根是温的,雨的冷的。温的和冷的在他手心里打架,打完了,手不冷了。
“索恩。南边的雨,都是这样的吗?”
索恩没有睁眼。“嗯。”
“又冷又湿。”
“活着就是又冷又湿。”
托尔没有再问。他把手缩回袖子里,缩在树根上,靠着树干。树干是温的,小回在暖他。小回不说话了,三年了,维克多走后它就再也没开口。但它的根在动,在暖那些怕冷的人。
怀特从工坊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打好的镰刀。刀刃是暗金色的,有纹,是根长进去的。他在手上掂了掂,轻,好使。
“伊万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索恩睁开眼睛,右眼模模糊糊地看到镰刀的轮廓。“能割麦子吗?”
“能。割什么都行。”
“那明天开荒。”
种子下地半个多月了,芽长成了苗,苗长到了膝盖高。麦子是暗金色的,和根一样的颜色。风一吹,麦浪在田里翻滚,像一片暗金色的海。海在火种镇的南边,北边是树,西边是工坊,东边是仓库。火种镇不大,但够活。
第二天,天没亮,索恩就带着人下地了。镰刀握在手里,刀刃是温的。他弯下腰,割第一把麦子。麦秆硬,但镰刀快,一刀下去,麦子倒了。他握着那把麦子,麦穗在手里跳,暗金色的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
“陈维。这是你的光。长成麦子了。”
麦穗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嗯。
塔格站在田埂上,没有下地。他站在圈里,看。看那些人割麦子,看那些麦子在镰刀下倒下去,看根从土里钻出来缠住麦茬。根在收,收麦子的记忆。麦子被记住了,就不会烂。
伊万背着巴顿,站在田的另一头。巴顿的石头手垂在伊万胸前,暗金色的纹在闪。每闪一下,田里的麦子就亮一下。
“师父。麦子在亮。”
巴顿的心火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看到了。
托尔割得很快,他年轻,手上有劲。割完一垄,回头看一眼,根已经把麦茬缠住了。他蹲下来,摸着那些根,根是温的。
“索恩。这些根会一直在地里吗?”
“会。陈维在。他哪都不去。”
托尔站起来,继续割。
麦子收了三天地,堆在树根下,堆成了一座小山。小山在发光,暗金色的,亮得刺眼。孩子们爬上去,从山顶滑下来,笑声在树下回荡。艾琳在花里看着他们笑。
汤姆坐在树下,本子摊开在膝盖上。他在写收了多少斤麦子,写了五百三十斤。够吃多久?够两百三十七个人吃一个多月。加上存粮,够吃到秋天。秋天还有麦子。够了。
希望没有画麦子,她在画那些从北边来的人。托尔在割麦子,另一个猎人在捆麦子,还有一个在往仓库背。她画了十二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有表情。不是笑,是“活”。活着的人在动,在流汗,在喘气。她画完了,把画贴在树干上。小回的根缠住了画,把它吸了进去。
“小回。北边的人住下了。你记住他们。”
小回的树枝摇了摇。它在点头。
麦子收完的第三天,南边来人了。不是伊甸的,是林恩的。雷蒙德,还有几个穿灰色制服的人。他们站在火种镇的南边,隔着矮墙,看着那些暗金色的麦茬。雷蒙德的脸上没有笑。
“索恩。林恩出事了。”
索恩站在矮墙后面,刀柄握在手里。“什么事?”
“伊甸的人来了林恩。不是打的,是‘谈’的。他们要林恩交出方舟留下的所有东西。不交,就断粮。林恩的粮食不够吃,一半靠北边,一半靠你们。北边被他们占了,你们是他们下一站。”
索恩的刀柄在地上砸了一下。“火种镇没有东西给他们。”
“他们有耐心。他们不会打,会等。等你们粮食吃完了,等你们饿得走不动了,等你们自己交出来。”
怀特从树下走过来,手里握着那颗果核。果核不跳了,但它是温的。
“雷蒙德。林恩的新议会什么意思?”
雷蒙德沉默了片刻。“新议会分了两派。一派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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