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亘古窥视者 (第2/3页)
惧的“铸铁/永眠”混合回响冲垮,载体崩溃,碎片无反应。标记:废弃。
另一段记录:载体成功承受了初级耦合,碎片活性提升0.03%,但载体出现不可逆的“存在感稀薄”及“记忆模块磨损”。结论:风险与收益失衡,建议寻求更优“桥梁”模型或改进耦合协议。
这些信息冰冷、客观、非人。它们揭示了上古研究者们如同对待精密仪器般对待“桥梁”与“碎片”的态度,也让陈维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他符合那些参数,他是那个“更优模型”的潜在候选,而他正在经历的“存在感流失”和“记忆磨损”,不过是实验记录里轻描淡写的“副作用”。
愤怒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明悟。在“回响衰减”和“旁观者”的阴影下,上古的研究者们或许也没有更多选择。他们也在绝望中试图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而这间“耦合室”,这个“历史回响场”,现在成了他陈维的稻草。
他需要更深度的共鸣。需要从这混杂的场中,提取出更本质的、关于“时间”与“因果”的回响印记,来喂养自己濒临熄灭的烛龙回响,尝试冲击那个日志中提及的、可能带来质变的下一阶段——“亘古窥视者”。
这无异于刀尖跳舞,深渊上走钢丝。
但他必须跳。
“巴顿。”陈维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一直守在他床边的矮人立刻凑近:“小子?你怎么样?”
“我需要……你帮我稳住‘形’。”陈维没有睁眼,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斟酌着,“我的意识……待会儿可能会散开。需要你的心火……和锻造的意志,像打铁一样……把我‘定’住。不要让‘我’彻底飘走。”
巴顿瞳孔一缩:“你要干什么?!”
“上课。”陈维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决绝,“这间‘教室’的学费……我已经付了一部分。现在,该听点‘高级课程’了。”
巴顿盯着他苍白的脸,看了足足三秒,然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妈的!”他骂了一句,却迅速在陈维床前盘膝坐下,将那只黯淡的锻造锤虚影横放膝头,双手虚按其上,闭上眼睛。“来吧,小子。我巴顿别的不行,打铁定形,还没失过手!”
塔格无声地移动到房间入口处,背对内部,骨匕与短弓皆在触手可及之处,猎人将全部感官投向门外通道的黑暗,将背后的安危完全交出。
赫伯特紧紧靠着柜子,双手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维和巴顿,仿佛这样就能给予他们力量。
陈维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颤抖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然后,他彻底放开了对“桥梁”特质那最后一点抑制。
不再是被动接收。
他主动将自己破碎的感知,像一张脆弱的网,猛地撒向房间内那浩瀚混杂的“历史回响场”中,所有与“时间流逝”、“因果联系”、“秩序脉络”相关的印记区域!
轰——!!!
无形的巨响在灵魂深处炸开。
那一瞬间,陈维感觉自己的“存在”被撕碎了。
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更根本的——构成“陈维”这个意识的所有记忆、情感、认知的连续性与统一性,仿佛被一股粗暴的力量强行打散,抛入了一条由无数光怪陆离碎片构成的、奔涌咆哮的河流!
他“看”到了——
不是连贯的历史,而是时间的横截面。无数个“此刻”像被暴力撕下的书页,同时展现在他面前:
一个穿着古朴长袍的身影,站在初建节点的空阔大厅里,用某种复杂仪器测量地脉,眉头紧锁,低声对同伴说:“‘伤痕’的脉动在加快……我们可能只是在拖延时间……”
同一地点,数百年后,一群穿着制式灰袍的人正在匆忙转移设备,焚烧文件,气氛恐慌:“‘革命’失控了……它们不只是要沉寂第九回响……它们要抹掉所有‘错误’……”
房间的这个角落,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趴在台面上哭泣,肩膀耸动,面前摊开的笔记上写满了绝望的字句:“为什么是我?我只是想帮上忙……我不想变成‘样本’……”
通道里,一个满身是血、断了一条胳膊的男人踉跄奔逃,回头看向追来的、散发着冰冷“寂静”气息的影子,眼中是彻底的恐惧与不解:“我们不是……同伴吗……”
这些碎片化的“此刻”蜂拥而至,带着当时当地最强烈的情感和意念,冲击着陈维的意识。他既是旁观者,又仿佛亲历者。他感受到测量地脉者的焦虑,感受到灰袍人的恐惧,感受到年轻研究员的绝望,感受到断臂男人被背叛的冰冷。
他的意识开始溶解,开始向这些碎片同化。“我是谁”的界限变得模糊。他几乎要成为那个哭泣的研究员,几乎要代入那个奔逃的男人……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厚重、仿佛来自大地核心的敲击声,在他意识涣散的边缘炸响!
巴顿的心火,混合着他锻造时千锤百炼的专注意志,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打在陈维即将飘散的意识核心上!不是攻击,而是“锻打”!是将那涣散的意识强行“聚合”,赋予其“形状”和“重量”!
陈维猛地一个激灵,从同化的边缘被拽回一点。
他抓住这瞬间的清醒,不再去“感受”那些碎片的情感,而是试图去“看”碎片与碎片之间,那无形的“连线”。
烛龙回响的本质,不仅是感知时间片段,更是感知“因果”。
他强迫自己抽离,用残留的银灰色丝线去“触碰”那些历史碎片之间的关联。
模糊的线条开始显现。
那个测量地脉者的焦虑,与数百年后灰袍人的恐慌,被一条黯淡的、代表“认知传承与异化”的因果线连接。
年轻研究员的绝望,与房间角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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