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征战边塞 第一百零九章 赠旗 (第3/3页)
腹还要冒出一股由内而外的缓慢热度，那种感觉非酒意，非汤本身蕴蓄的热力，而是来自于自身的活力，使得颇为疲惫的宝玉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好一道药膳！”
宝玉竖指赞道。
可是那老头子闻所未闻，又依旧以那副爱理不理人的模样蜷缩了锅旁凳上，过分宽敞的破旧大衣分外烘托出一种风烛残年的骄傲孤僻，还有几分孤家寡人的冷漠凄凉。
这时宝玉才从旁人口得知，这老陈头早年便凭着这手绝活儿塞外口上闯荡，攒下了好些身家，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遇上了前来劫掠的元军，一家老小七口人死得精光大净，他也身受重伤，脸上的那条疤就是那时候给一刀砍下的。自此孤单一人此处摆摊，每月所积留出来的余蓄全都捐给了军，因此他这非常时期开工做生意，寻常兵丁知晓他底细，也不来阻他。
宝玉听了缘由，心肃然起敬，这么一名风烛残年的老人，却还是心怀国仇家恨，眼见得是至死不逾。这种执着也是难能可贵的了。他忽然撮唇打了个呼哨，旁边自有人行出领命，宝玉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匆匆而去，返回的时候手还多了一卷黑色的物事。
宝玉拿着那卷物事行到老者身前，躬身尊敬道：
“下冒昧，见尊驾之处还未有招牌，特赠此物权作酒旗。”
老头子微闭了目，面容犹如古井不波，没有丝毫表示。旁边给他打下手的一名老婆子叹息道：
“你这小伙子的心意倒好，只可惜他家的招牌都劫难被元狗子一把火给烧了干净，自此他就不再挂这东西了。”
宝玉展开手之物，只见那是一面宽七尺长四尺，周围缀了许多流苏的黑色阔布，其质地非丝非布，似是以羊毛织就，其上还有大团大团的暗红色污质。旁边围观之人大多不识此物，纷纷摇头，口称奇，只有数人神情惊疑不定，交头接耳，似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物事。
宝玉微笑道：
“老板你可知道此乃何物？我所以冒昧以此物相赠为酒旗，那是因为普天之下，寻常酒肆根本就不敢，或者说不配以此物为招牌，惟有你老这个小小酒摊配得上！”
那老头子听他说得郑重，不禁也略开眼帘扫描而过，岂知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变了，变成一种狂喜狂怒交织的表情，这老头子仿佛被什么锋锐的东西刺了一下的跳了起来，一把捏住了宝玉手的这面物事，凑到鼻上一嗅惊道：
“这上面染的可是人血？”
宝玉缓缓点头，神情有几分悲壮，又有几分自傲：
“为了夺取这面元人万人队的大氅，短短盏茶功夫，敌我双方死伤人数便过了千，我拾起这面象征元人军威军容的旗帜的时候，它已经被浸泡了血浆，被染得失去了本来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