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灵渠泄血月 (第2/3页)
明嘶声吼道,“清醒点!真正的敌人来了!”
但赵佗已经听不见了。
他完全被黑蛇的意志吞噬,身体彻底异化成一条百丈巨蟒。巨蟒通体漆黑,鳞片泛着金属的光泽,每一片鳞甲上都浮现着一张扭曲的人脸——那是他两千年来转世轮回中,所有被他害死的人的怨念。
巨蟒在月光下疯狂扭动,蛇尾抽碎山峦,蛇首撞击矩尺,完全是无意识的破坏。
剩下的五具矩尺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同时调转方向,暗红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洪流,轰向巨蟒。
巨蟒不闪不避,张开血盆大口,竟将光柱洪流吞了下去。
吞下光柱的瞬间,巨蟒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炸裂。
不是爆炸,是增生。
无数肉瘤从蛇身上鼓起,肉瘤破裂,长出新的蛇头、新的眼睛、新的嘴。短短三息,一条巨蟒变成了百首千眼的怪物,在月光下蠕动,像一座活着的肉山。
“晚了……”陈德明心中一沉。
赵佗,救不回来了。
他的人类部分已经被黑蛇彻底吞噬,现在操纵这具身体的,是黑蛇的凶性、是两千年的怨念、是所有罪孽的集合体。
这样的怪物,就算活下来,也只是另一个嬴稷。
陈德明握紧骨剑,剑身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悲怆。
为一个本可赎罪的灵魂,最终却堕入深渊而悲怆。
“那就……”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让我送你一程。”
他再次举起骨剑。
这次,剑身上的黑白剑气变了。
变成了纯黑。
不是墨的黑,是死亡的黑。
是终结,是寂灭,是万物归虚的黑。
“赵佗,”他对着那头百首千眼的怪物,轻声说,“两千三百年的罪,该清了。”
剑落。
纯黑的剑气无声地扩散,像一滴墨滴入清水,所过之处,一切色彩都被吞噬。
怪物感觉到了威胁,百首齐啸,千眼怒睁,喷出黑色的毒雾、血色的火焰、腐蚀的酸液。
但没用。
在纯黑剑气面前,所有攻击都像阳光下的露珠,蒸发得无声无息。
剑气触及怪物身体的瞬间——
怪物静止了。
不是被冻结,是被“定格”在了时间的一个切片里。
然后,从被触及的那一点开始,怪物的身体开始风化。
像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血肉干枯、骨骼粉碎、鳞片剥落,最终化作一捧黑色的尘埃,随风飘散。
尘埃中,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那是赵佗残存的人性。
两千三百年的轮回,十一世的赎罪,最终只剩下这一点点光。
陈德明伸出手,金光飘到他掌心,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
虚影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陈德明认出了那张脸——不是赵佗,不是赵二狗,是一个穿着秦将铠甲、满脸血污、眼中含泪的年轻将军。
那是两千三百年前的赵佗,第一次站在灵渠岸边,看着满地西瓯战士的尸体时,流下的那滴眼泪。
那滴眼泪,藏了两千三百年。
“对不起……”虚影开口,声音缥缈得像叹息,“对不起……惊鸿……对不起……西瓯的兄弟们……”
陈德明握紧手掌,将虚影护在手心。
“你的罪,”他轻声说,“清了。”
虚影笑了。
然后,消散。
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陈德明的掌心,顺着筋脉游走,最终停在了他左肩的空洞处。
空洞开始愈合。
不是长出新肉,是被金光填满。
赵佗用最后的人性,为他补全了这道被蚀空刃抹除的伤口。
陈德明低头看着愈合的左肩,久久无言。
他赢了。
斩了一具矩尺,杀了堕落的赵佗。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夜空中的三颗黑星,开始下降。
不是缓慢的降落,是砸落。
像三颗陨石,拖着黑色的尾焰,以惊人的速度撞向灵渠。
目标,不是他。
是那五具青铜矩尺。
“他们要……回收矩尺?”陈德明瞳孔骤缩。
来不及细想,他踏空而起,冲向最近的一具矩尺。
必须在黑星落地前,毁掉所有矩尺!
但黑星的速度太快了。
第一颗黑星,在陈德明距离矩尺还有百丈时,砸中了目标。
不是物理的撞击,是融合。
黑星在触及矩尺的瞬间,化作液态的黑色金属,将整具矩尺包裹、吞噬、消化。三息之后,矩尺消失了,原地只剩一个直径十丈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流淌着暗红的光,那是矩尺被消化后释放的基因精华。
第二颗、第三颗黑星如法炮制。
短短十息,五具矩尺,全部被吞噬。
三个黑色球体悬浮在灵渠上空,呈三角形排列,开始旋转。
旋转中,球体表面裂开缝隙,缝隙中伸出机械臂、炮管、传感器,还有……眼睛。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是纯机械的、冰冷的、没有感情的视觉单元。
视觉单元转动,锁定陈德明。
“确认目标:陈德明,基因锚点编号73-α,叛逆等级:S级,威胁评估:极高。”
冰冷的机械音从球体内部传出,用的是猎户座通用语,但陈德明能听懂。
“建议:立即清除。”
话音落下,三个球体同时开火。
不是能量炮,不是激光,是基因崩解射线。
三道暗紫色的光束,从三个方向射向陈德明。光束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那是物质的基本结构在被强行拆解。
陈德明想躲,但躲不开。
光束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他只能硬抗。
骨剑横在胸前,黑白剑气全力爆发,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
光束击中盾牌。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消融。
盾牌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融化、蒸发、消失。光束余势不减,击中陈德明的身体。
左臂最先崩解。
从指尖开始,皮肤、肌肉、骨骼,像沙塔般一层层剥落、粉碎、化作最基本的粒子消散。然后是右腿、左胸、腹部……
陈德明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在被抹除。
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消失。
“要……结束了吗……”他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最后一刻——
他胸口突然发烫。
不是伤口在痛,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苏醒。
是那粒稻谷。
那粒他从地球带来、藏在体内五年、靠鲜血滋养活着的普通稻谷。
在基因崩解射线的刺激下,它终于……发芽了。
不是从胸口长出,是从陈德明的意识深处长出。
一株嫩绿的、纤细的、看似脆弱的稻苗,从他的识海中破土而出。
稻苗生长的瞬间,陈德明“看见”了一些东西。
不是画面,是信息流。
关于猎户座的信息。
关于基因农场的信息。
关于“收割协议”背后真相的信息。
信息量太大,太庞杂,太恐怖,以至于他的大脑几乎要炸开。
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条:
“基因崩解射线,工作原理:强制拆解目标的基因链,使其从‘有序’变为‘无序’,最终崩解成基础粒子。”
“反制手段:让自身基因链进入‘超有序’状态,即‘基因锁全开’状态。”
“基因锁全开状态下,基因链的稳定度提升亿万倍,崩解射线无效。”
陈德明懂了。
为什么猎户座要收割“锚点”?
因为只有“锚点”的基因,才有可能打开全部基因锁,进入超有序状态。
而打开全部基因锁的“锚点”,是猎户座最怕的敌人。
因为杀不死。
“原来……如此……”
陈德明笑了。
在身体即将彻底崩解的边缘,他笑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不是防御,不是逃跑。
是主动崩解。
他放开所有抵抗,任由基因崩解射线长驱直入,将他的身体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
但在崩解的同时,他调动全部意识,灌注进那株稻苗。
稻苗以惊人的速度生长。
抽茎、长叶、分蘖、抽穗、扬花、灌浆……
最终,结出一穗金灿灿的稻谷。
稻谷只有九粒。
但每一粒,都蕴含着陈德明全部的基因信息,全部的记忆,全部的情感,全部的存在。
这是基因层面的涅槃。
用崩解射线做催化剂,用稻谷做载体,完成一次从肉体到能量、再从能量到肉体的彻底重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