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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稻化之躯 (第1/3页)
第一卷·画中血泪(第三章)
第九日:稻化之躯
陈德明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时,天刚蒙蒙亮。
不是公元前的天,是2024年的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能看见底下青金色的筋脉在缓慢搏动。指甲变成了淡金色,边缘锋利如稻叶。最诡异的是,当他握拳时,指关节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风吹过稻田。
肉身稻化,开始了。
在公元前214年吞下反物质稻种后,他的身体就开始发生不可逆的转变。这不是修行,这是同化——他的基因正在被稻种改写,细胞结构正在向着植物的方向演化。
“还能维持多久的人形?”他喃喃自语。
没有答案。
仙岩洞已经完全坍塌。昨夜穿越回来时,他是直接从半空摔进这堆碎石的。好在稻化后的身体强度惊人,从十米高处坠落,只是擦破点皮——流出的血是淡金色的,带着稻谷的清香。
他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
大明山北麓,熟悉的景色,但一切都不同了。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但在他眼中,世界多了一层纹理。
他能看见每一片树叶的叶脉,每一块岩石的矿物结构,每一寸土壤的微生物活动。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生命体都在散发着微弱的“炁场”——树木是青绿色的,昆虫是淡黄色的,飞鸟是亮白色的。
而他自己,散发着金青交织的光芒。
这是强肾道第二层“炁眼初开”带来的能力——能看见生命能量的流动。
“德明。”
身后传来轻柔的呼唤。
他转身,看见惊鸿的魂躯站在晨雾中。她穿着一身素白麻衣,长发用草茎随意束起,赤着双脚踩在碎石上。魂躯很真实,真实到能看见她睫毛上凝结的露珠,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类似稻花般的香气。
但陈德明知道,这是假的。
这具身体是靠燃烧惊鸿本体的魂魄铸成的,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找不到惊鸿的转世之身“阿沅”,并完成魂魄归位,这具魂躯就会消散,惊鸿将彻底魂飞魄散。
“你看起来……”惊鸿走近,伸手轻触他的手臂,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稻化进度比我想象的快。吞下母本稻种才三天,皮肤就已经半透明了。”
“会怎样?”陈德明问,“最终会完全变成一株稻子吗?”
惊鸿沉默片刻,点头:“如果你不能在稻化完成前修成洗髓经第三层‘逆转化形’,就会永久固定在‘人稻混合态’。那时,你的意识还会保留,但身体……会变成一株能行走、能思考的稻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德明听出了背后的残酷。
变成一株稻子。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
他的皮肤会变成稻秆,血液会变成稻浆,骨骼会变成稻茎,头发会变成稻穗。他会失去人类的形态,变成某种……怪物。
“害怕吗?”惊鸿看着他。
陈德明摇头:“比起嬴稷要收割全人类,变成稻子算什么。”
他说得轻松,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惊鸿看见了,没戳破。
“走吧。”她转身,“先去你的住处。魂躯需要进食,虽然不用吃五谷,但要吸收‘地脉精气’。你这十年隐居的大明山,地脉应该很充沛。”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德明山居的方向走去。
路上,陈德明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阿沅婆……真是你妹妹?”
“胞妹。”惊鸿的脚步顿了顿,“亲妹妹。公元前214年,我绘制《德明山居图》时,将她的魂魄抽出,封入画中,让她在两千年的轮回中不断转世,只为等待‘稻者’的到来。”
“所以她知道一切?”
“知道一部分。”惊鸿说,“每次转世,她都会保留前世的零碎记忆。但记忆很模糊,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她只知道自己要等一个人,要卖糯米饭,要在碗底压纸条指引那个人。至于为什么等,等的是谁,她并不清楚。”
陈德明想起了阿沅婆浑浊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惊鸿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幅画呢?”他问,“《德明山居图》,现在怎么样了?”
惊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德明山居还在老地方。
十年隐居,陈德明在这座半山腰的老宅里种菜、画画、研究稻作,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宅子很简朴,三间瓦房,一个小院,院里有口古井,井边种着几丛竹子。
但今天,宅子不一样了。
院墙爬满了淡金色的藤蔓——不是植物,是某种能量凝结的实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稻花,每一朵花都在微微发光。古井的井口,漂浮着一层金色雾气,雾气中有稻穗的虚影在沉浮。
而堂屋正中,那幅悬挂了十年的《德明山居图》……
画变了。
原本静止的山水,现在在流动。
画中的云在飘,水在流,鸟在飞。最震撼的是画中那个女子——惊鸿,她不再是侧身站立的静态,而是在缓步行走。她从山脚走到山腰,从清晨走到黄昏,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但她的表情是哀伤的。
每次走到画面中央那棵古松下时,她都会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画外——看向现实世界——眼神里有期待,有焦急,还有深不见底的孤独。
“画……活了?”陈德明站在画前,声音干涩。
“不是活了。”惊鸿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是我的本体魂魄在画中苏醒后,画就变成了一个‘窗口’。你看到的流动,是我在画中世界的真实状态——我被困在那里,走了两千年。”
“两千年……”陈德明喃喃,“一直在走?”
“嗯。”惊鸿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画布。
她的手指穿过了画布,像穿过一层水膜。指尖在画中的世界搅动,引起一圈圈涟漪。画中的那个“她”感应到了,转头看向现实世界,两人的目光隔着画布对视。
“我每天能清醒三个时辰。”惊鸿说,“清醒时,我就沿着画中的山路走,一遍又一遍。我想走遍画中的每一个角落,想找到离开的方法,但找不到。画是囚笼,一个温柔的、美丽的囚笼。”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德明听出了其中的绝望。
被困在一个地方两千年,每天重复同样的路线,看着同样的风景,这比任何酷刑都残忍。
“所以你要我保护这幅画。”他说,“画在,你在。”
“画毁,我亡。”惊鸿收回手,画布上的涟漪渐渐平复,“我的本体魂魄和这幅画已经融为一体。画如果被毁,我的魂魄会跟着消散。到那时,就算你找到阿沅,完成魂魄归位,我也只是具空壳——没有记忆,没有情感,什么都没有。”
陈德明沉默了。
他看着画中那个孤独行走的身影,又看看身边这具只能维持三个月的魂躯。
两个惊鸿,一个困在画中,一个即将消散。
而他要做的,是在三个月内修成三经合一,种出新的反物质稻,杀掉嬴稷,还要找到阿沅婆完成魂魄归位。
“时间不够。”他说出了事实。
“我知道。”惊鸿转身,走向院中的古井,“所以我们要用非常手段。”
她蹲在井边,伸手探入井口的金色雾气。
雾气涌动,凝聚成一面水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一幅地图——大明山的地脉分布图。图上,数十条发光的脉络从山体深处延伸出来,像人体的血管,最终汇入几个节点。
其中一个节点,就在德明山居的正下方。
“这是大明山的‘肾脉节点’。”惊鸿指着那个点,“也是修炼强肾道的最佳地点。在这里修行一天,抵得上其他地方一个月。”
“你怎么知道?”陈德明问。
“因为两千年前,这里就是西瓯巫觋的修行圣地。”惊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雾气,“我父亲巫咸,就是在这口井里坐化,将一身修为散入地脉,滋养这片土地两千年。”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什么你隐居十年,虽然不知道修行法门,但身体却自然而然地吸收了地脉精气,为易筋经觉醒打下了基础。这口井,这间宅子,这片土地,都在默默滋养你。”
陈德明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
井很深,看不到底,只能看见金色的雾气在深处翻滚。雾气中隐约有光影浮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游弋。
“井里有什么?”他问。
“我父亲的遗骨。”惊鸿平静地说,“还有他留下的,强肾道全篇的传承。”
陈德明猛地抬头。
“你要我下井?”
“不是现在。”惊鸿摇头,“你现在的身体,下去就是送死。地脉精气的浓度太高,肉身没有经过洗髓经的强化,下去会被直接‘炁化’——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融入地脉。”
她指了指陈德明半透明的手臂:“等你的稻化程度超过五成,皮肤完全转化为稻秆质地,筋脉能承受地脉精气的冲刷时,才能下井。那时,井底的父亲遗骨会感应到你的血脉,将强肾道全篇直接灌顶给你。”
“那要多久?”陈德明问。
“看你的修行进度。”惊鸿看向东方,那里太阳刚刚升起,“如果顺利,一个月。如果不顺……”
她没说完,但陈德明懂了。
如果不顺,三个月期限一到,魂躯消散,画中的本体魂魄也会因为魂力枯竭而陷入永久沉睡。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从今天开始。”惊鸿转身,面向陈德明,表情严肃,“我会教你西瓯巫觋最正统的修行法。易筋经你已经入门,但只会皮毛。强肾道你只点燃了‘肾宫双灯’,离大成还差得远。洗髓经你更是连门槛都没摸到。”
“而我们要在三个月内,完成这三经的修行,还要种出新的反物质稻,应对嬴稷的反扑。”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吗,陈月怀?这条路,比死更痛苦。”
陈德明看着她,看着画中那个孤独行走的身影,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然后他笑了。
“十年前,我导师死在灵渠,我选择逃避,隐居在这山里。”他说,“我以为躲起来,就能忘记一切。但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事,躲不掉。”
他握紧拳头,淡金色的指甲刺入掌心,流出金色的血。
“这一次,我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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