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举贤晋升,大周仙官!(求月票) (第2/3页)
世故的通透:「地方上,这种事见得多了。
一方县尊任期将满,临走高升之前,总会在本地安插几个自己的人。
一来是留点香火情,二来,也是为了日後在地方上还能说得上话。」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这惠春县。」
王烨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上一届的县尊老爷,也就是如今在府城高就的那位。
他临走前,便走了一步这举贤」的棋。」
「他硬生生地,将手底下一个专门在粮仓里拿升斗量米的【斗级税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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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荐成了一方正印官。」
「如今那位,便是掌管着流云镇一镇治安、手里握着实打实兵权的九品人官—【流云镇巡检】。」
苏秦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数息。
茶水水面平稳,未起波澜,但他的脑海中,却已将这几句话的逻辑拆解得清清楚楚。
斗级税吏,驻紮各乡粮仓。
手持「鉴灵斗」,负责徵收公粮,监定灵米品级,定损耗率。
是个油水丰厚的富吏。
但...也始终是一个吏。
流云镇巡检,却是能在一镇之地呼风唤雨的正经官身。
这中间的跨度,若是走正途,一个农家子弟需要在一级院熬过三年,考入二级院,再熬数年,考入三级院,最後在大考中搏杀,才有一丝可能拿到那枚官印。
而走这条路,只需要那位县尊老爷临走前,在摺子上写一个名字。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苏秦在心中默念。
三级院的科举大考,是朝廷选拔国之栋梁的正途。
而这举贤制,便是上位者恩荫亲信、结党营私的合法暗道。
这条路,虽然没有将其他人的路堵死,甚至还给了底层吏员一个看似能「熬出头」的盼头。
但只要稍微深想一层便会明白,这「举贤」的笔,握在谁的手里?
握在那些早已身居高位的老爷们手里。
想要被举,你得先有资格站在那些老爷面前,还得让他们觉得你有被举的价值。
这比去考三级院,还要难。
因为三级院考的是修为、法术、策论。
而这举贤制,考的是投胎,是人脉,是背景,是站队。
「师兄刚才提到,这二级院的功勳点,可以用来换取吏员的候补资格。」
苏秦放下茶盏,瓷底触及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擡眼看向王烨,思路已经完全理顺:「想必那些攒够了功勳去换吏员资格的人,图的并非是去地方上受苦,而是图这举贤」的机会。」
王烨打了个响指,脸上的赞赏之色更浓:「透彻。」
「但在这二级院里,把这条路看得最透,也走得最极端的————」
「不在别处,而在那七大紫社之一的——【研吏社】。」
「研吏社————」
苏秦目光微凝。
他记得这枚法印。
那是一枚通体如黑铁铸就、透着肃杀与律令气息的方印。
其社长,正是符司首席,顾池。
「不错,研吏社。」
王烨收起笑意,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别的学社,研究的是法术、丹药、阵法。」
「研吏社,研究的只有一样东西—做官的门道。」
「他们社内,不供三清,不拜天地。他们守着一座七品灵筑,名为【紫气庙】。」
王烨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仿佛要道破某种天机:「那庙里,没有神像,只有一尊无字空碑。」
「但那座庙,却有一项让无数人眼红,却又忌惮万分的神通—【观贵人】。
「观贵人?」
苏秦眉宇间聚起一团疑云。
「只需耗费一笔不菲的功勳,进入那紫气庙中,燃上一炷特制的「引灵香」。」
王烨的语速放缓,描述着那个奇异的画面:「香菸升腾,不会散去。
它会顺着地脉气运,指引出一个方向,甚至显化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青烟指路的方向————」
「便是你此生官场之上,能提携你、能将你举荐上去的—贵人所在。」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测算姻缘、推演吉凶的法术他听过,天机社的占下他也有所耳闻。
但这种直接将命运的轨迹具象化,直接为你指出一条攀附权贵之明路的灵筑————
这已经不是在辅助修行了。
这分明是在篡改规则,是在用捷径腐蚀人心。
「只要看清了那青烟指的路,结交了那位贵人————」
王烨靠回椅背,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是嘲弄还是陈述的平淡:「哪怕你只是个小小吏员,只要懂得逢迎,把握住时机,将自身的利益与那贵人绑在一起。」
「被举贤当官,便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这,就是研吏社能够在七大紫社中稳坐一把交椅的底蕴。」
苏秦静静地坐在那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未曾谋面的身影,顾池。
身为符司的首席,本该有着大好前程,甚至像王烨、陈鱼羊那般,去争一争三级院里的风光。
但他却加入了蔡云的【薪火社】。
之前,苏秦只当他是为了结党,为了那所谓的计划。
可现在,顺着这【观贵人】的神通往下推演————
「师兄。」
苏秦的目光直视王烨,声音沉静,却带着笃定:「那研吏社的社长顾池————」
「他之所以加入薪火社,甚至甘居蔡云师兄之下。」
「是因为————那柱香?」
王烨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壶,给苏秦和自己各添了半杯茶水。
水流切断了短暂的沉默。
「顾池是个人才,符道上的天赋,不输任何人。」
王烨端起茶杯,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淡淡说道:「但他在三级院没有底子。他家里只是个落魄的书香门第,没钱没势。」
「他很清楚,以他的出身,就算考进了三级院,也只是去给那些大世家、大学党做绿叶的份。」
「他不想去当绿叶。」
王烨转头看向苏秦:「所以,他在那紫气庙里,上了人生中最重的一炷香。」
「那道青烟,没有指向京师,也没有指向三级院。」
「它指向了蔡云。」
「或者更准确地说,指向了蔡云背後,那位在朝堂上有着实权,批了蔡云命格贵不可言」的朝廷命官。」
这就是真相。
不是因为义气,也不是因为虚无缥缈的联盟。
而是因为命运的指引和最精准的利益计算。
顾池看到了自己的贵人,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入了薪火社的阵营。
「事实上————」
王烨放下茶杯,抛出了今晚最後一个,也是最具冲击力的消息:「就在前阵子,趁着休沐,顾池跟着蔡云出了一趟院门。」
「去见了一面那位官员。」
「那位大人对顾池的符道造诣,非常欣赏。」
王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等咱们这边月考的余波平息,薪火社的这摊子事交代清楚。」
「顾池,便不会再去考什麽三级院了。」
「他会直接拿着这几年在二级院攒下的功勳点,去庶务殿换一纸委任状。」
「去当一个在常人看来毫不起眼,却卡在官府喉咙眼上的吏员——【印信掌印】。」
苏秦目光微闪。
印信掌印。
他读过《大周律考》,知道这个职位的分量。
这是一个专门负责看管、核发官府重要公文大印的职位。
在大周,一份公文能否生效,除了官印本身,更重要的是那印泥。
那印泥的配方和盖印的手法,皆需特殊的符师手段来完成,以此防伪,防止底下人矫诏。
这是一个绝对的机要岗位,非心腹不可任用。
也是最容易接触到核心机密、最容易在上位者面前露脸的跳板。
「那位大人缺一个信得过的、且手段高明的符师来替他把守文书的关口。」
王烨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看透局势的清醒:「而顾池,恰好需要一个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实缺。」
「两人一拍即合。」
「顾池去那个位置上镀几个月的金,把那位大人交代的事情办妥帖了。」
「年底吏部考核一到,那位大人只需在摺子上提一笔。」
「顾池便能名正言顺地通过举贤制,脱去吏服,换上官袍。」
王烨看着苏秦,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嘲弄还是感慨的弧度:「你信不信。」
「真到了那一天,咱们这群还在为了三级院名额拼死拼活、自诩天才的同窗————」
「还得回过头来,去拜见那位已经手握官印的顾大人」。
「」
「他,倒是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先成仙官了。」
话音落下。
精舍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王烨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苏秦。
他把这些官场里的脏东西、潜规则,把那些天才们不为人知的捷径和算计,毫无保留地摊开在苏秦面前。
不是为了打击苏秦。
而是为了让他看清楚,这二级院的水底,到底藏着多大的暗流。
苏秦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如王烨预想中那般露出愤懑不平的神色,也没有表现出对顾池那种走捷迳行为的不屑。
他只是很平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垂落,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停止了晃动的清茶。
茶叶沉在杯底,水面清澈见底。
他听懂了。
顾池的选择,没有错。在那个特定的环境和出身下,用自己的符道价值去交换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这是最理智的计算。
这是一条用人脉和利益铺就的康庄大道。
只要有人提携,只要懂得分寸,便能避开三级院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惨烈。
轻松,快捷,且稳妥。
可是————
苏秦的眼前,浮现出那株紮根於识海深处,通体金黄、流转着万民祈愿的【万愿穗】。
他想起了苏家村那些跪在泥地里,捧着稻穗痛哭流涕的乡亲。
想起了王有财为了给他争取逃生时间,毫不犹豫冲向兽潮的佝偻背影。
他拥有这世间最纯粹的力量——万民念。
他走的是护土安民的道,修的是庇佑一方的法。
这种力量,来源於最底层的泥土,来源於那些最卑微却也最坚韧的凡人。
如果他选择了去依附权贵。
如果他选择了用这身本事去换取某位大人物的青眼,去走那条「观贵人」的捷径。
那他————还是那个苏秦吗?
那他识海中的那座愿力浮屠,还会稳固吗?
那些寄托在他身上的期盼,是不是就成了一场笑话?
「呼————」
苏秦缓缓擡起头。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刚才倾听时的沉思,也没有了权衡利弊的纠结。
只剩下一片如深潭般的澄澈,以及一种刀劈斧砍般的坚定。
他看着王烨,声音不大,没有激昂的语调,却字字如铁,砸在青石板上:「这条路,我走不通。」
王烨看着他。
没有问为什麽,也没有说这条路有多平坦。
苏秦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茶水微凉,入喉却带着一股子清苦後的回甘。
「我出身农家,身後没有靠山,也没有可以在紫气庙里引路的香火。」
「我手里握着的,只有一把锄头,和这几亩刚刚长出青苗的地。」
苏秦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前方,仿佛穿透了这间狭小的石室,看到了那座巍峨的三级院大门:「别人有背景。」
「我只有背影。」
「去攀附,去求人举荐,那得弯腰,得看人脸色。
我这身骨头,在那一级院的外舍里已经熬得太硬了,弯不下去。」
苏秦站起身来。
那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在摇曳的灯火下,拉出一道笔直的剪影。
他看着王烨,嘴角勾起一抹平和的笑意:「所以,我还是走正门吧。」
「这大周的仙官,别人能考,我也能考。」
「哪怕那三级院的独木桥再挤,哪怕那大考的题目再难————」
「我也想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跨过去。」
对於苏秦那句「堂堂正正跨过去」的回答,王烨并未露出什麽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将手中那只被摩挲得有些温热的茶盏放下,瓷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既然这第一条走捷径的死路你不肯走————」
王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苏秦那张平静的脸上,语气变得有些幽深,像是在陈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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