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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母亲的信 (第1/3页)
夜雨敲打着营房的瓦片,淅淅沥沥,像是谁在轻声细语。林朔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看头顶横梁投下的阴影。赵铁柱的鼾声、李大牛的磨牙声、王顺偶尔的梦呓——这些声音混在雨声里,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他翻了个身,手指碰到枕下硬物。是父亲那本训练记录册。白日里陆文渊交给他后,一直没机会细看。此刻夜深人静,他从枕下抽出册子,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一页页翻过。
字迹是年轻的父亲留下的,笔锋锐利,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刀法考核甲上,评语是“稳如磐石”;体能考核甲,批注写着“耐力过人”;阵法考核甲上,教头用朱砂红笔在旁标注:“此子擅守,可为阵眼。”
守。父亲一生的注解。
林朔的手指停在一页泛黄的记录上。那是父亲十八岁时的年终总结,字迹比前面工整许多,也沉重许多:
“今日大比,与同窗赵锋对阵。赵锋刀法凌厉,攻我右路空当。若全力相搏,或可胜之,但必致其重伤。思及三月后同赴长城,终留三分力,以平局收场。教头训斥:战场无仁慈。然守诚以为,刀锋所向,当知为何而战。”
为何而战。
林朔合上册子,闭上眼睛。父亲留三分力,是因为知道三个月后要和同窗并肩作战。而他呢?在深渊里对周厉留手,在校场上对姜斩容让,又是为了什么?
窗外的雨声忽然急促起来。他坐起身,看见营房门口有道人影——瘦小,佝偻,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是母亲。
林朔心头一紧,轻手轻脚下床,推门出去。雨丝在夜色里织成细密的网,母亲站在屋檐下,蓑衣上雨水滴答。她看见林朔,眼睛亮了亮,又黯下去。
娘,您怎么来了?林朔压低声音,这么晚,路又滑……
母亲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包袱递过来。粗布包袱,扎得很紧,边角都磨起了毛边。林朔接过,沉甸甸的,有股熟悉的皂角味。
给你做的衣服。母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怕吵醒别人,还有……你爹留下的东西。
林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引母亲到屋檐下的石墩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借着营房窗里透出的微光,解开包袱。
最上面是两件新衣,粗布料子,但针脚细密——领口、袖口、肘部这些容易磨损的地方都加了层布。母亲的手艺,一贯如此,不求好看,但求耐穿。
衣服下面是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黍米糕,已经凉了,硬邦邦的,但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林朔记得这个味道——小时候每逢生辰,母亲总会蒸一锅黍米糕,父亲会在糕里塞一枚铜钱,说吃到的人会有好运。
最底下,是一封用油纸仔细裹着的信。
信纸已经发黄,折痕很深,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林朔展开信,就着微光看。字迹是父亲的,但比训练记录上的更潦草,更疲惫,像是夜深人静时匆匆写就:
“朔儿吾儿,见字如面。”
“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为父已不在人世。莫悲伤,刀客死于刀下,是归处。”
“有些事,生前未能与你说清。非不愿,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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