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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南行路上 (第1/3页)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走出青石镇地界。
身后是渐渐模糊的城墙轮廓,身前是望不到头的土路。路两旁是荒芜的田野,去年收割后留下的茬子在晨光里泛着枯黄。远处有稀稀拉拉的树,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
林朔走在最前面,背着小雨。小姑娘还在昏睡,额头贴着他的后颈,温度烫人。母亲跟在他身侧,脚步有些踉跄,但她咬着牙没出声。陈石头殿后,时不时回头张望,手里紧握着那把短斧。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还有风刮过荒野的呜咽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光线刺眼,但没什么温度。北境的秋天就是这样,太阳像个摆设,挂在那儿亮着,却暖不了人。
林朔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下。树已经死了,树干半边焦黑,像是被雷劈过。他把小雨放下,靠坐在树根上。母亲立刻蹲下身,用衣袖给女儿擦汗。
陈石头从包袱里掏出水囊,递给林朔。喝点。
林朔接过,灌了两口,又递给母亲。母亲喂小雨喝了点,自己也抿了一口。
陈石头四下看了看。这地方太开阔,不安全。
林朔知道。但他需要休息,母亲和小雨更需要。他靠着树干坐下,从怀里掏出苏晚给的那块木牌。
木牌在晨光下更清晰了。闪电纹路刻得很深,边缘有细微的磨损,像是被人摩挲过无数次。背面那几个字——北境苏氏——笔画刚劲,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锐。
北境苏氏。陈石头凑过来看,我听说过,是个很古老的家族。但几十年前就没落了,有人说被仇家灭门了。
林朔摩挲着木牌。苏晚的眼睛,琥珀色的,流动的线,还有那种能让人僵住的能力——这些都不像普通人。
她为什么帮我们?陈石头问。
林朔摇头。不知道。但她说血刃帮在找斩铁刀,说我爹当年是为了掩护同伴才主动交出去的。
你信?
林朔沉默。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样子,想起那把守拙刀上的刻字,想起父亲偶尔醉酒后盯着北方发呆的眼神。那些碎片拼在一起,似乎能拼出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爹从来没提过斩铁。一次都没有。
陈石头在他旁边坐下,也靠着树干。我师父倒是提过一次。他说二十多年前,北境出过一把神刀,引来无数人争夺。后来刀不见了,为此死了不少人。
他看着远方的路。如果那把刀真是你爹打的,那他藏了这么多年,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朔握紧木牌。道理。父亲总是讲道理。打铁的道理,做人的道理,握刀的道理。可他从来没讲过自己的道理。
休息了一刻钟,林朔重新背起小雨。继续走。
路越来越难走。土路变成了碎石路,硌脚。偶尔有车辙印,但都很旧了,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路两旁开始出现丘陵,不高,但连绵起伏,像大地的褶皱。
中午时分,他们走到一条小溪边。溪水很浅,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卵石。林朔让母亲和小雨在溪边休息,自己和陈石头去取水。
溪水冰凉,刺骨。林朔灌满水囊,又就着溪水洗了把脸。冷水激得他一哆嗦,但也让脑子清醒了些。
陈石头蹲在溪边,盯着水面。林朔,你说听雷山真的会收留我们吗?
不知道。
我听说刀宗收徒很严。要么有天分,要么有背景。咱们这种逃难去的……
林朔没接话。他看着溪水里的倒影——一个头发凌乱、脸上沾着血污和灰尘的少年。眼睛很深,嘴唇紧抿着,像在咬牙。腰间那把守拙刀,刀鞘破旧,刀柄被血浸得发黑。
他没有天分。父亲说过,他是凡骨,修炼极慢。
他也没有背景。只是一个铁匠的儿子,一个城破家亡的难民。
但他有刀。有父亲留下的刀,有父亲教过的道理。
还有,他想活下去。
灌完水,他们回到母亲和小雨身边。母亲正在给小雨喂干粮——掰碎了,泡在水里,做成糊状。小姑娘勉强吃了点,又咳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林朔蹲下身,摸了摸妹妹的额头。更烫了。
得找大夫。母亲声音发颤,再这样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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