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桥那头的镇子 (第2/3页)
草纸糊着。但至少干净,没有异味。
伙计指了指墙角的水缸。水在这儿,要热水得去灶房提。饭点前堂有粥和饼,一份两个铜钱。说完转身走了。
陈石头帮着把包袱放下。林朔把小雨安顿在草席上,给她盖上被褥。母亲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烧还没退。
我去找大夫。林朔站起身。
陈石头拦住他。我去吧,我认得路。你在这儿陪着。
他出了门。林朔在草席边坐下,握着妹妹的手。小雨的手还是很烫,指尖微微颤抖。
母亲坐在另一边,靠着墙,闭上眼睛。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憔悴,眼下的阴影浓得像墨。这些天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林朔看着母亲,又看看妹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约莫两刻钟后,陈石头带着大夫回来了。大夫是个干瘦老头,背着个旧药箱。他给小雨把了脉,翻开眼皮看了看,又问了症状。
风寒入里,加上惊吓劳累。老头从药箱里掏出几包草药,煎了,一天三次。晚上要是烧还不退,得用针。
他留下药,收了诊金,匆匆走了——外面还有病人等着。
陈石头去灶房借了药罐,在院子里生火煎药。药味很快弥漫开来,苦中带着辛气。林朔守着药罐,看着火苗在罐底跳跃。
天色渐渐暗了。前堂传来喧哗声,是开饭了。陈石头端来几碗粥和几张饼。粥很稀,饼也硬,但热乎乎的。
母亲勉强吃了半碗,又喂小雨喝了点粥。小姑娘迷迷糊糊咽下去,很快又睡了。
林朔吃得很快,几乎是吞下去的。吃完,他让母亲休息,自己拎着药罐回屋,继续煎第二遍。
院子里很安静。其他客房门都关着,只有几扇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夜空清朗,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北境秋天的星空总是格外清晰。
林朔仰头看着星空。父亲说过,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他不知道是哪一颗。
药煎好了,他倒出来,晾着。正要端回屋,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陈石头。他也在看星星。
今晚的星星真亮。陈石头说,声音很轻。
林朔嗯了一声。
你爹……陈石头犹豫着开口,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朔沉默片刻。他是个铁匠,打了一辈子刀。话不多,但说出来的话都算数。
陈石头点头。我师父也是。他说,打铁的人,心要正,火要稳。
两人都不再说话。夜风吹过院子,带着凉意。
药凉了些,林朔端回屋。母亲已经醒了,接过药碗,一点点喂给小雨。小姑娘闭着眼咽药,眉头皱得紧紧的。
喂完药,母亲让林朔也休息。林朔在草席另一头躺下,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房梁。
他累极了,但睡不着。脑子里像塞满了东西,又像空空如也。父亲最后的身影,城墙上的火光,地窖里的黑暗,还有刚才镇子门口守卫的眼神——种种画面交错闪过,像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不知过了多久,小雨又开始咳嗽。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一首歌谣。很老的调子,林朔小时候听过,但词记不全了。母亲的声音很低,很柔,像在哄婴儿。
林朔闭上眼,终于有了睡意。
半夜,他被惊醒。
不是声音,是感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他猛地坐起,手按向腰间——刀还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母亲和小雨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陈石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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