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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钝刃与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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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钝刃与星火 (第2/3页)

过之处,连石头都会被啃噬干净。

    “多少人?”林守诚问。

    “说不准。起码这个数。”王队正伸出两根手指,并拢,再分开——二十。不是二十个,是二十个百人队。

    两千妖族。

    林朔感觉喉咙发干。小城的常备城防营,满打满算不过八百人。加上临时征调的青壮,能凑出一千二。两千对一千二,还是妖族对人族——那些畜牲的爪子比铁还硬,皮毛能扛寻常刀剑。

    “上边怎么说?”父亲的声音依旧平稳。

    “援军三天后到——如果路上顺利的话。”王队正把烟杆磕了磕,站起身,“这十天,咱们得钉死在城墙上。老林,刀不能误。”

    “误不了。”

    王队正点点头,扛起那捆刀走了。他的步子很重,踩在石板路上咚咚响,像擂鼓。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和风箱的喘息。

    林守诚回到砧台前,夹出一块烧红的铁,举锤。叮——这一锤比平时重了三分,火星溅得老高。

    林朔默默加炭,把火烧旺。

    父子俩都没再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

    晌午,林朔去街尾的粮店买黍米。

    街上比往常冷清。店铺大多开着,可没什么人光顾。卖烧饼的老张头靠在炉子边打盹,饼烙糊了都没察觉。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墙角玩石子,声音压得低低的,时不时往城墙方向瞟一眼。

    粮店掌柜是个干瘦老头,姓陈,平时最爱拉着人唠家常,今天却闷着头称米,秤杆撅得老高。“多给你半勺。”他把米袋递给林朔,声音沙哑,“回去告诉你爹,这两天……少出门。”

    林朔接过米袋:“陈伯,您听到什么了?”

    陈掌柜四下看了看,凑近些,嘴唇哆嗦着:“我侄子在巡防队,昨儿回来取衣服,脸白得像纸。他说……说城东三十里的烽火台,昨晚没按时传讯。派人去查,只捡回半截号角。”

    林朔的手攥紧了米袋。粗麻布硌着掌心。

    “别往外说。”陈掌柜拍拍他肩膀,眼神复杂,“该来的躲不掉,咱们小老百姓,听着就是。”

    提着米往回走,林朔脚步加快。路过城墙根那片废弃土墙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

    老酒鬼不在。

    破袍子扔在墙角,酒葫芦倒在地上,里头空了。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还有一道拖痕——像是被人拽着脚拖走留下的。

    林朔心里一紧。他放下米袋,走近几步。

    拖痕延伸到土墙后面。他绕过去,看见老酒鬼蜷在背风处,身上盖着件不知哪捡来的破毡子,正睡得沉。呼噜声震天响,酒气混着馊味扑面而来。

    没事。

    林朔松了口气,正要退开,目光扫过老酒鬼露在外面的右手。

    那只手枯瘦,指节粗大,布满疤痕和茧子——这正常。可不正常的是,那些茧子的位置。虎口,掌心,食指内侧……那是常年握刀才会留下的印记,而且不是普通的刀,是长刀、重刀的握法。

    林朔自己的手上也有茧,在掌心偏下的位置,那是握锤留下的。可老酒鬼手上的茧分布,分明是……

    “看够了?”

    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朔一惊,抬眼对上老酒鬼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眼神清明得很,哪有半点醉意。

    “小子,盯着别人的手看,不礼貌。”老酒鬼慢吞吞坐起来,破毡子滑到腰间。他抓起酒葫芦晃了晃,发现空了,啧了一声。

    “老先生。”林朔定了定神,“您的手……”

    “砍过柴,挖过土,什么活儿都干过。”老酒鬼打断他,咧嘴笑,露出那口黄牙,“怎么,嫌老头子手丑?”

    林朔摇头:“不敢。”他顿了顿,“昨晚……您听见动静了吗?”

    “动静?”老酒鬼眯起眼,“这破地方,哪天晚上没动静?老鼠打架,野狗刨食,风刮破瓦——都是动静。”

    “我是说城墙那边。”

    老酒鬼不笑了。他盯着林朔,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林朔后背发毛。然后他忽然叹了口气:“娃娃,有些事,听见了当没听见,看见了当没看见,活得长。”

    他挣扎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把破袍子往身上一裹,摇摇晃晃往外走。走到巷口,又停下,没回头,声音飘过来:

    “你那爹,打刀是把好手。告诉他——钝刀比快刀耐用。”

    说完,拐过墙角不见了。

    林朔在原地站了片刻,提起米袋快步回家。走到铁匠铺门口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城墙方向。

    灰色的夯土城墙在秋阳下沉默矗立,墙头旌旗猎猎。几个黑点在墙垛间移动——那是巡防的士卒,远看像爬在巨兽脊背上的蚂蚁。

    他忽然想起父亲那句话。

    “刀够不够用,不看刀,看握刀的人。”

    ---

    傍晚,最后一块铁胚打成刀形,浸入水槽。

    林守诚直起腰,捶了捶后背。一天的活儿,打了八把刀胚,剩下的明天开锋、装柄。他脸上全是汗和煤灰,眼眶深陷,可眼神还是稳的。

    “收拾吧。”他说。

    林朔熄了炉子,清扫铁渣。小雨端来热水和布巾,父亲胡乱擦了把脸,坐在门槛上休息。夕阳把他半边身子染成橘红色,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像一刀劈开的阴阳。

    “朔儿。”父亲忽然开口,“今天王队正说的话,你听见了?”

    林朔手一顿:“听见了。”

    “怕吗?”

    林朔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没遇上过,说不清怕不怕。”

    父亲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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