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103章:婉宁誓寻真相明 (第2/3页)
。三个人箭头断在肉里,没取干净。”
“用蒲公英根粉混黄芪,敷创口,一日两次。”
“嗯。”
她合上蓝皮册子,推到一边。
他问:“你信刘瑾真会改日子?”
她把蓝皮册子合上,铜扣“咔哒”一声:“他不会改。”
“那你还说……”
“我说了,他若改,我就插针。”她抬眼,“我没说我会真插。”
他看着她。
她把药箱提起来,换了个手,让铜扣正对着油灯。
铜扣反光,刺得人眼微眯。
她没眨眼,只盯着那点光,直到眼角发酸。
这时,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差役那种拖沓的布鞋声,是锦衣卫靴底刮地的沉响,稳,密,带点急。
霍云霆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
门外站着两个锦衣卫,甲胄齐整,腰佩绣春刀,刀鞘乌沉。
为首那人抱拳:“霍大人,陆指挥使有令——”
霍云霆抬手,打断他。
那人立刻闭嘴,退半步。
霍云霆回头,看向萧婉宁。
她没抬头,只把包袱抱得更紧了些。
红绸贴着她胸口,温温的,像一块没凉透的炭。
他颔首,对门外两人道:“知道了。”
两人抱拳,转身离开。
门轴吱呀一声,短促,干涩。
牢房又静了。
油灯焰苗矮了半寸,光暗了些,照得人影在墙上晃。
她从药箱取出三只粗陶碗,排在稻草堆上。
红绸衬着粗陶,颜色撞得厉害。
她端起第一只,递给霍云霆。
他接过,仰头饮尽。
第二只,他也喝了。
第三只,她自己端着,喝了一口。
水凉,沁得舌尖微麻。
她放下碗,把包袱上的三只碗,一只只收进药箱。
碗底磕着药箱内壁,发出“咚、咚、咚”三声。
她合上药箱,铜扣“咔哒”一声。
然后她走到牢房门口,用指甲把门板上那道旧划痕,又加长半寸。
指腹蹭过去,比刚才更毛糙。
霍云霆忽然开口:“我今早去了霍家老宅。”
她没回头:“祠堂烧了,老宅呢?”
“塌了半边。”
“族谱铁匣,还在你那儿?”
“在。”
她点头,从药箱取出银针包,打开,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针,在门板划痕末端,轻轻一点。
针尖破木,露出底下泛黄的旧漆。
她松手。
银针立着,针尾微微颤。
她没拔,也没碰。
只转身,从药箱底层摸出一小包药粉,倒进掌心,淡青色,是青黛粉。
她把药粉抹在银针根部,一圈淡青,围住针脚。
他看着那针:“你总留些东西立着。”
她没应,只把银针包合上,放回药箱。
然后她提起药箱,走到稻草堆前,把包袱抱起来。
红绸垂落,金线在油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把包袱抱在胸前,没系,也没放。
就那么抱着。
霍云霆伸手,想接。
她摇头。
他缩回手。
她抱着包袱,往门口走。
他跟上。
她没停步,只把药箱换到左手,让铜扣正对着油灯。
铜扣反光,刺得人眼微眯。
她没眨眼,只盯着那点光,直到眼角发酸。
出了牢门,往北走,是刑部后巷。
巷子窄,两边高墙夹着一线天光。日头偏西,光斜照下来,只够照亮半尺宽的砖缝。她踩着光走,包袱红绸垂在膝边,金线在光里一闪一闪,像活物喘气。
霍云霆跟在后头,月白直裰下摆沾了泥星,不是雪水化开的湿痕,是干的,褐中带黑,像溅上去的药渣。他没佩绣春刀,也没戴腰牌,只把双手拢在袖中,步子不快,却一步没落。
她忽然开口:“王崇德今早去坤宁宫请脉,说我开的方子见效,皇后已能进半碗粥。”
他没应声。
她又问:“刘瑾今早可去过坤宁宫?”
“去了。”他答,“他去时,皇后刚喝完药,正睡着。”
她点头:“他去时,药碗还没撤。”
他顿了顿:“碗底有青黛粉残渣。”
她嗯了一声:“青黛粉治痄腮,也安神。皇后喝的药里没它,碗底却有,说明有人在她喝完药后,又往碗里添了东西。”
他问:“谁添的?”
她把包袱抱得更紧了些:“刘瑾添的。”
他没说话。
她从药箱取出银针包,打开,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针,在包袱红绸上轻轻一点。
针尖没破绸,只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松手。
银针立着,针尾微微颤。
“他添青黛粉,不是为安神。”她说,“是为试药。青黛粉遇乌头变黑,遇断肠草变红。他想看皇后喝的药里,有没有这两种毒。”
他眉峰一压:“皇后药里有毒?”
“没有。”她答,“但我开的方子里,有黄芪、党参、麦冬、五味子四味。黄芪和党参同用,能压住乌头毒性;麦冬和五味子同用,能缓断肠草蚀心之效。他试不出毒,就只能咬定我药方不对。”
他问:“他为何要试?”
她把银针包合上,放回药箱,又取出蓝皮册子,翻开到空白页。
笔架上没笔,她从袖中抽出那支素银簪,簪尖朝下,在纸页上划了一道——不深,只破了一层皮,露出底下泛黄的旧纸。
指腹蹭过去,有点毛糙。
“因为皇后病得蹊跷。”她说,“午后低热,指尖发凉,咳嗽带血丝,脉象浮而细,像痨症,又不像。痨症病人怕风,皇后不怕;痨症病人消瘦,皇后只是乏力。这不是病,是中毒。”
他盯着她:“谁下的毒?”
她把蓝皮册子合上,铜扣“咔哒”一声。
然后她从药箱取出三只小竹筒,排在包袱上。
竹筒青皮未剥,筒口用蜡封着,蜡色微黄。
她拿起第一只,指甲抠住蜡边,轻轻一掀。
蜡壳裂开,露出里面淡青色药粉。
第二只,她没掀,只用指甲在筒身上划了一道横线。
第三只,她用簪尖在筒口蜡面上点了一个小坑。
“赵文华下的。”她说,“他贪户部银子,也贪太医院药库的药材。上月西山大营军医报损三斤乌头,账面上却只记了一斤。多出来的两斤,混了断肠草膏,做成止痛散,卖给边军伤兵。皇后喝的药里没毒,但她吃的糖蒸酥酪里有——赵文华每月送十坛进宫,专供坤宁宫。”
他问:“糖蒸酥酪?”
“嗯。”她答,“酥酪里掺了断肠草膏,量少,日日吃,积毒成疾。”
他眉峰压得更低:“你怎知?”
她从药箱取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画着三株草,一株叶圆锯齿,一株叶细如针,一株叶宽似掌。旁边注着小字:“断肠草,性烈,服之即吐,熬膏则缓,入血则蚀心。”
纸角盖着太医院判王崇德的私印。
她把纸折好,塞回药箱:“王大人三年前在边关行医,见过这种死法。他写信告诉我,只说‘有人拿草药当刀使’。”
霍云霆伸手,想接那张纸。
她摇头,把药箱合上,铜扣“咔哒”一声。
他缩回手。
她从药箱取出银针包,打开,拈起最短那根针,在第三只竹筒蜡面小坑里轻轻一点。
蜡面凹陷,针尖没入半分。
她松手。
银针立着,针尾微微颤。
她没拔,也没碰。
只转身,从药箱底层摸出一小包药粉,倒进掌心,淡青色,是青黛粉。
她把药粉抹在银针根部,一圈淡青,围住针脚。
他看着那针:“你总留些东西立着。”
她没应,只把银针包合上,放回药箱。
然后她提起药箱,走到巷子尽头,停下。
巷子外是刑部门前广场,青砖铺地,砖缝里钻出几茎蒲公英,叶子刚冒尖,青中带紫。
她蹲下身,从药箱取出小刀,削去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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