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100章:共绘蓝图,医途梦飞扬 (第2/3页)
甩:“王院判!您这是拿太医院百年规矩当儿戏!”
“规矩?”王崇德慢悠悠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鼻尖,“我十年前误诊皇子,规矩没让我赔命,只让我跪在乾清宫外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那时候,没人跟我讲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今有个姑娘,能把规矩拧弯了,还能救人。你们怕的不是她坏了规矩,是怕她太好,照得你们原形毕露。”
张太医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萧婉宁没再看他,只转身回到自己案前,提笔在蓝皮册子上写下第一行字:“女子医塾,即日起筹建。”
笔锋落下,墨迹未干。
这时,门又被推开。霍云霆站在门口,肩甲上还沾着雪沫,手里拎着个竹编食盒。他没穿飞鱼服,换回了月白直裰,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目光直接落在萧婉宁身上,见她执笔而立,袍角微扬,眉宇间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莽撞的笃定。
他没说话,只把食盒放在她案角,掀开盖子——里头是三碟点心:糖蒸酥酪、玫瑰松穰鹅油卷、枣泥山药糕。最上面压着一张纸,墨迹未干:“西山大营验毕。急救箱合格。兵部已签收。”
她抬眼看他。
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张太医盯着那食盒,忽然嗤笑一声:“霍大人,您这食盒,莫不是也归御医署管?”
霍云霆这才转头,目光扫过去,不冷不热:“张大人若觉得该管,我这就去兵部调份公文,写明‘御医署食盒,例同军械,需经三道查验’。”
张太医噎住,脸涨成猪肝色。
王崇德却乐了,拍拍霍云霆肩膀:“好小子,这话比我当年参劾刘瑾还狠。”
霍云霆微微颔首:“王院判过奖。”
萧婉宁低头,用小银匙舀了一勺酥酪,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她没看霍云霆,只把食盒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吃过了?”
“吃了。”他答得干脆,却没动,“看你吃。”
她舀第二勺时,手腕微抬,袖口滑落,露出腕上那道旧疤。他目光在那疤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只是看见了墙上一道裂痕。
屋里其他人早已屏息。有人偷偷瞄着那食盒,有人盯着萧婉宁执笔的手,有人数着霍云霆靴底沾的雪粒——一共七颗,大小不一。
萧婉宁吃完酥酪,放下银匙,从药箱底层抽出一叠纸。纸是新裁的,边缘毛糙,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图形:一个方盒子,分成四个格子,格子里标着“止血纱布”“金疮药”“夹板”“净水片”;旁边是个人形简笔画,胸口画着红叉,叉旁标注“肋骨骨折”。
“战地急救箱,最终版。”她把图纸往前一推,“兵部要一百套,三日内交货。谁负责采买,谁负责监工,谁负责验货,现在报名字。”
没人应声。
她也不催,只把图纸翻过来,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每样东西的产地、规格、验收标准、备用数量、替换周期……连净水片遇潮失效的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王崇德凑近看了两眼,忽然叹口气:“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熬出来的。”她答,“三年前在瘟疫村,我用绷带捆过十七个伤员,结果有五个半夜发炎溃烂。后来才明白,不是绷带不够,是没教他们怎么用。”
王崇德点点头,指着图纸一角:“这儿,夹板得加衬垫。士兵负重行军,硬夹板磨皮肉。”
“加。”她立刻提笔,在旁边补上,“用厚棉布,缝双层。”
“净水片得配量杯。”王崇德又指,“不然新兵不知一粒兑多少水。”
“加。”她再补,“量杯刻度,用红漆描。”
张太医忽然开口:“你这些图,谁画的?”
“我。”她抬眼,“手抖,画得丑。”
“丑?”王崇德拿起图纸,对着光看了看,“这线条,比太医院画师还准。你画的时候,手没抖?”
“抖。”她坦然,“画第三遍才稳住。”
屋里一时无声。
窗外雪停了,日头升高,光柱斜斜切进来,照在她摊开的图纸上,那些歪斜的线条被镀上一层金边,竟显得格外踏实。
霍云霆忽然开口:“兵部要的百套,我让锦衣卫帮运。”
“不用。”她摇头,“雇民夫,按日结工钱。运一趟,三十文。多运一趟,多给三十文。”
“为何?”王崇德问。
“让他们知道,这箱子是救命的,不是摆设。”她把图纸卷起来,用细绳捆好,“钱花在人身上,比花在官场上值。”
张太医冷笑:“你倒大方。”
“我不大方。”她解开绳子,重新展开图纸,指尖点着“净水片”那栏,“这儿,我写了‘每箱配五粒,另备二十粒应急’。为什么?因为我知道,真到了战场上,没人会数着粒吃。多备的,是给人犯错的机会。”
她抬头,目光扫过全场:“我要建的,不是个衙门,是个活的医馆。它得喘气,得流汗,得摔跟头,还得爬起来继续走。你们谁愿意跟着喘气流汗摔跟头,现在举手。”
没人举手。
她也不恼,只把图纸塞回药箱,合上铜扣,“咚”一声响。
“不举手也行。”她说,“明天辰时,女子医塾第一课,讲‘如何辨识常见毒草’。地点,太医院后园药圃。来不来,随意。”
说完,她提起药箱,朝王崇德一礼:“师父,学生先告退。还有三副药,得赶在午时前煎好。”
王崇德摆摆手:“去吧。药渣留着,我回头看看你火候。”
她转身往外走,霍云霆跟上。两人并肩出了门,脚步声在廊下回响,一个沉稳,一个轻快,却奇异地合在一处。
阿香早等在廊下,见她出来,忙递上斗篷:“小姐,李小姐派人送来这个。”
是个靛蓝布包,打开一看,是二十双新布鞋,鞋底纳得密实,针脚细匀。每只鞋里塞着一张小纸条,写着名字: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全是贫家女的名字。
“李小姐说,鞋是她和几个闺中姐妹连夜赶的。”阿香念着纸条,“还说,鞋底纳得紧,走十里路不散。”
萧婉宁捏着一双鞋,鞋帮柔软,带着新布的微涩气息。她没说话,只把布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温热的火。
霍云霆看着她,忽然道:“李淑瑶今早去了礼部衙门。”
“嗯?”她抬眼。
“她求她父亲,准许礼部女官每月赴医塾听讲。”他声音很轻,“李尚书砸了茶盏,说‘女子学医,不如学管家’。她跪在堂下,没起来。”
萧婉宁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她膝盖受得住吗?”
“受得住。”他答,“她从小练书法,跪姿比谁都稳。”
她嘴角微扬,没接话,只把怀里的布包抱得更紧了些。
宫门将开,守门侍卫见她来了,忙把横木抬高半尺。她走过时,斗篷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风里有药香,有新布味,还有糖蒸酥酪的甜气。
进了宫,她直奔太医院后园。药圃不大,半亩地,种着几十种药材。雪刚扫过,泥土黝黑,冒出点点新绿——是早春的蒲公英和车前草。
她蹲下身,拔起一株蒲公英,根须沾着湿泥。阿香递来小刀,她削去腐根,把嫩叶放进药箱夹层:“今儿第一课,就从它开始。”
霍云霆没走,靠在药圃篱笆上,看她动作。阳光落在他肩头,把月白直裰照得发亮。他解下腰间佩剑,搁在篱笆上,剑鞘乌沉,与周遭春色格格不入。
萧婉宁拔完蒲公英,直起身,掸了掸裙摆上的泥点:“你不去办你的差?”
“办完了。”他答,“西山大营的事,已妥。”
她点点头,从药箱取出三只粗陶碗,排在篱笆上。碗里盛着清水,水面平静。
“来。”她招呼阿香,“把昨儿晒的蒲公英叶,泡三碗水。”
阿香应声去取。萧婉宁则蹲下,用小刀刮下一点车前草汁液,滴进第一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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