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皇病显术,嘉奖将至 (第3/3页)
力气。”她随口道,“看来精神比早上强些了。”
床上人没睁眼,嘴角却微微动了动:“你说话也挺有力气,敢让我别碰奏折。”
“病人都该听大夫的。”
“可我是皇上。”
“在我这儿,您先是个病人。”
两人之间静了片刻。
他忽然笑了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倒是不怕我。”
“怕您做什么?”她拧干布巾,换了个角度敷在他后颈,“我又没做亏心事。倒是您,再这么熬下去,迟早要做亏心事——比如哪天上朝晕倒在龙椅上,吓坏一群大臣。”
他没接话,但肩膀松了些。
萧婉宁收起布巾,坐到一旁的小凳上,从药箱里拿出一本册子翻看。是她随手记的药理笔记,纸页已经有些发毛,边角卷起。
“您刚才说,我是第一个敢这么跟你说话的人?”她头也不抬地问。
“嗯。”
“那您以前听的那些话,是不是都像哄孩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差不多。”
“难怪睡不着。”她合上册子,“心里全是别人想让你听的,自己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换谁也得憋出病来。”
他又不吭声了。
但她知道他在听。
窗外的槐树影子慢慢挪了位置,阳光从窗棂间斜切进来,照在床脚的铜兽首上,反出一点光。
萧婉宁起身,走到药炉前看了看,揭开盖子,药汁正咕嘟冒泡,颜色清亮,气味微苦带香。
“这药煎得正好。”她说,“待会儿凉到温热,就能服了。”
她取碗盛药,试了试温度,端到床边。
床上人睁眼看了看她,又看看药碗,没动。
“怎么,怕我下毒?”她挑眉。
“不是。”他嗓音还是哑的,“是想起小时候,太医给我喂药,总说‘良药苦口’,逼我一口喝完。我呛过两次,从此见药碗就烦。”
萧婉宁把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块蜜饯,递过去:“那您先含一块甜的,再喝药,就不那么苦了。”
他看着那块蜜饯,像是头一回见这种吃法。
“民间郎中的土办法。”她说,“不讲规矩,讲管用。”
他接过,放进嘴里,慢慢嚼了。
片刻后,他伸手,端起药碗,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萧婉宁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喝得慢,但没停下,一口气把半碗都喝了,末了喘了口气,把碗递回来。
“还行。”他说,“没那么难咽。”
“那明天继续。”她接过碗,“等您能自己端碗走路,我就算治好您了。”
他躺回去,闭上眼,呼吸明显比之前深了些。
屋外再没传来吵闹声。
萧婉宁收拾好药具,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内侍轻手轻脚地回来了,手里捧着个锦盒。
“萧大夫,”他低声说,“陛下赏的。”
她一愣:“赏我?”
“是。”内侍双手递上,“说是……嘉奖您今日直言进谏,敢说真话。”
萧婉宁没接,只问:“陛下刚喝完药,不宜劳累。这事能不能等他睡醒再说?”
内侍苦笑:“可这是旨意,我得当面交到您手上。”
她这才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玉佩,通体青白,雕的是松鹤延年图,触手温润。
“这太贵重了。”她说,“我不能收。”
“您要不收,”内侍压低声音,“我今晚就得跪着回话。”
萧婉宁看了眼床上人,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嘴角似乎又动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把玉佩收进袖中。
“行吧。”她说,“那我替他保管着,等他好了再还他。”
内侍松了口气,连连作揖。
萧婉宁走到窗边,再次撩开帘子。
天光依旧明亮,槐树影子更短了。
她望着院子,忽然觉得,这宫里也不是处处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