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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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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只有“天”知道了 (第2/3页)

 他只会更加猜忌,更加认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是结党,是图谋不轨!

    “陛下的心思————”严世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隨即又被更深的不安笼罩:“可是爹,这次不一样!杜延霖那奏疏————句句诛心!还有赵文华那个蠢货!他捅的篓子太大!皇陵————

    “此劫能不能过,”严嵩的声音低沉而乾涩,如同枯叶摩擦,“全看陛下的心意。”

    他扶著椅圈,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那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竟显出了几分佝僂。

    他走到书案旁,看著那份被揉皱又被撕碎、沾满了墨汁的抄录奏疏,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纸屑,看到了那个在河南泥淖中奋力挣扎的身影—一杜延霖。

    “竖子————当真狠毒。”

    严嵩的声音几不可闻,带著一丝复杂的、混合著恨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此疏一出,无论结果如何,他严嵩“柄国失道、致士风崩坏”的污名,怕是再也洗刷不掉了。

    即使此劫能过,在陛下心中也会留下一根刺。

    “爹?”严世蕃看著父亲不同寻常的举动,心中不安更甚。

    严嵩没有看他,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更衣。”

    “更衣?”严世蕃愕然,“爹,您这是要————”

    “去西苑。”严嵩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跪闕,谢罪。”

    严世蕃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跪闕?谢罪?爹!您是当朝首辅!陛下倚重的元辅!岂能————”

    “住口!”严嵩猛地回头,目光如电,厉声呵斥:“为父如何行事,还需你来教吗?此刻,唯有如此!唯有让陛下看到为臣的惶恐与请罪之诚,或有一线转圜之机!去!取素服!免冠!”

    严世蕃被父亲眼中的厉色慑住,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反驳。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只是被一个小小五品郎中逼到如此地步,心实不甘!

    “是————儿子这就去准备。”严世蕃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惊惶,踉蹌著起身,亲自去安排。

    很快,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白色素服送到了书房。

    严嵩在严世蕃的服侍下,默默褪下身上那件象徵著无上权柄的仙鹤一品緋袍,换上粗糙的素白布衣。

    当那顶沉甸甸的梁冠被取下,露出花白稀疏的头髮时,这位执掌帝国权柄十余年的老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煊赫的光环,只剩下一个苍老、疲惫、甚至有些佝僂的背影。

    严世蕃看著父亲的模样,心头涌起一阵酸楚和巨大的恐惧。

    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卑微。

    这比任何敌人的刀锋都更让他感到心惊胆战。

    “走吧。”严嵩整理了一下素服,声音平静无波。他率先迈步,走出了这间象徵著严家权柄核心的书房。

    严府那幽深如迷宫般的迴廊庭院,此刻显得格外压抑。

    沿途的下人见到素服免冠的首辅大人,无不惊骇欲绝,纷纷避让跪倒,头也不敢抬。

    沉闷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迴荡,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严世蕃的心上。

    严嵩面无表情地走著,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亭台楼阁、奇珍异宝。

    钟鸣鼎食————这泼天的富贵,滔天的权势,此刻竟显得如此虚幻。

    他能感受到无数道惊疑、恐惧、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隱藏在暗处。

    他知道,严府內外,无数双眼睛都在盯著他这一步。

    穿过重重门禁,府门大开。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青布小轿早已等候在门外。

    天空阴沉,闷雷滚动,一场大雨似乎隨时將至。

    严嵩没有再看身后的府邸,俯身钻入轿中。

    “去西苑,万寿宫侧门。”严世蕃低声吩咐轿夫,声音沙哑。他也换上了素服,紧隨父亲之后上了另一顶小轿。

    轿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轿內,严嵩闭目端坐,素白的布衣衬得他脸色更加灰败。

    只有紧握在膝盖上、指节发白的手,泄露著他內心翻腾的惊涛骇浪与那深不见底的恐惧。

    此一去,是生?是死?

    此刻,只有“天”知道了。

    与此同时,西苑,內阁值房。

    窗外铅云低垂,闷雷滚动,酝酿著又一场夏雨。

    阁內却一片沉寂,唯有铜壶滴漏单调的“嘀嗒”声,更衬出这帝国中枢的压抑。

    今日內阁当值是次辅徐阶,此时他正独自一人,背著手在狭小的值房內踱步。

    ————

    他手中紧捏著那份被杜延霖特意抄送徐府、又被徐府派人辗转送来的《正本清源以公天下疏》。

    纸页仿佛带著河南暴雨的湿气,更带著一股灼人的烈焰,烫得他指尖发麻,心头剧震。

    “正本清源——天下为公——”徐阶低声咀嚼著这八个字,声音乾涩。

    就在这时,值房的门轴突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徐阶猛地转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惕,待看清来人,才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但那凝重並未散去。

    “太岳来了。”

    张居正此来的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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