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红丸初现惊帝驾药石无端殒圣躬 (第2/3页)
,正是鸿胪寺丞李可灼,他双手捧着一方描金漆盒,步履拘谨,眼神飘忽;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身内侍蟒袍、神态倨傲的魏忠贤,他昂首挺胸,目光阴鸷,扫视殿内众人,显然,李可灼能一路畅通无阻进入乾清宫,全是魏忠贤从中疏通,一路放行。
魏忠贤的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郝运气身上,眼神冰冷如刀,带着赤裸裸的威压与警示,仿佛在警告他:安分守己,少管闲事,否则死无葬身之地。郝运气心头一紧,立刻垂首低眉,目不斜视,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可耳朵却竖得笔直,将殿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李可灼跪倒在龙榻之前,三叩九拜,口称万岁,随即颤声奏道:“臣,鸿胪寺丞李可灼,闻万岁龙体欠安,臣心如火焚,幸得先祖传下红丸仙方,采天下灵草、朱砂、人乳,历经九蒸九晒炼制而成,有起死回生、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之奇效,凡体虚重症,只需一丸,便可立竿见影,康复如初。臣冒死献药,只求万岁早日康复,大明江山永固!”
泰昌帝听得心花怒放,连连催促进药:“快!快呈上来!朕要立刻服用!”
李可灼不敢怠慢,连忙打开手中描金漆盒,只见盒内铺着金黄绸缎,正中摆放着一枚红如丹砂、色泽艳异、圆润光亮的药丸,那红色红得刺眼,红得妖异,绝非寻常草药所能炼制。郝运气虽站在数步之外,却隐约闻到一股刺鼻的腥燥之气,混杂着浓烈的药香与硝石、朱砂的怪味,直冲鼻腔。
他在天桥市井混迹多年,见过无数江湖郎中招摇撞骗的假丹药,听过歹人暗中下毒的诡谲伎俩,一眼便看出这枚红丸色泽妖异、气味古怪、成分不明,根本不是什么救命仙药,反而极可能是催命的毒药!那烈性气息扑面而来,寻常人闻之都觉不适,更何况是久病体虚、脏腑虚弱的帝王!
郝运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顺着脊背疯狂涌出,瞬间浸湿了内衫。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前跪倒,拼尽全力劝谏泰昌帝:此药诡异,万万不可服用!可他刚一挪动脚步,便感受到魏忠贤那道阴鸷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如同冰冷的毒蛇,随时准备将他吞噬。
他猛然清醒——自己不过是一个无品无级、无依无靠的小小内侍,人微言轻,微不足道。魏忠贤如今权势滔天,一手遮天,连太医院的御医们苦谏都被帝王怒斥,连朝中大臣都难以靠近帝驾,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底层的小太监?一旦开口阻拦,非但无法阻止泰昌帝服药,反而会被立刻以“妖言惑主、惊扰圣驾、阻挠献药”的罪名,当场拖出去杖毙,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白白丢了性命,毫无意义。
理智死死压住了冲动,郝运气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迹,却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眼睁睁看着这场悲剧即将上演。他心中一片冰凉,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知道,这一枚小小的红丸,即将毁掉帝王的性命,毁掉大明朝的根基,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泰昌帝早已急不可耐,命身边太监端上温水,亲自从李可灼手中取过红丸,和水一口吞下。服药之初,不过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奇迹似乎真的出现了——泰昌帝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苍白的面色泛起一丝红晕,浑浊的双眼也有了神采,甚至能微微抬手,开口说话,连呼:“好药!果然是仙药!朕感觉身体轻快多了!李可灼忠心可嘉,重赏!明日再进一丸,朕定能彻底康复!”
李可灼喜出望外,连连叩首谢恩。魏忠贤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眼神之中的阴鸷与得意,暴露了他心中早已谋划好的一切。
只有郝运气与殿内的几名御医,看得心惊肉跳。他们分明察觉到,泰昌帝所谓的“好转”,根本不是康复,而是回光返照、虚火上浮,是红丸中朱砂、烈性药石强行催发了身体最后一丝生机,看似精神好转,实则脏腑已经被烈性药性狠狠灼伤,大祸临头,就在顷刻之间!
可无人敢言,无人敢阻,整座乾清宫,都沉浸在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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