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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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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发动 (第3/3页)

光毕露,“东华门守将耿梦龙与我有旧,我可先去哄他打开城门。”

    这一刻,他仿佛已看到了泼天的富贵在向他招手。

    董启明颔首:“好!有劳徐兄!事不宜迟,速速控制城门,我们杀进城去!”

    镝楼内的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的胁迫,诡异地转向了一种同谋的狂热。

    徐胤爵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置身梦中。而楼下,朝阳门沉重的门闩,正被一只只迫不及待的手奋力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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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牌楼下。

    卫明深吸一口带着水汽的寒夜空气,目光如电,扫过面前一张张或坚毅、或紧张、或亢奋的脸庞,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侍立杨大壮身侧的副将许云垂,擎着一支粗大的烟花筒。火折一闪,引信“嗤嗤”燃起。

    一道刺目的红光骤然撕裂夜幕,带着尖锐的厉啸,直冲云霄,在花牌楼正上方“嘭”地炸开!

    绚烂的红光如血莲怒放,瞬间照亮了牌楼精美的雕饰和下方一张张仰望的、充满决绝的面孔。

    时间仿佛凝固。几息之后——

    “咻——嘭!”

    “咻——嘭!”

    太平门与朝阳门方向,几乎不分先后,两道同样的赤色烟花冲天而起,划破夜空,遥相呼应!

    三朵血色之花,在南京城上空狰狞绽放,宣告着风暴的降临!

    回应已至!卫明胸腔中热血翻涌,再无半分迟疑。

    他霍然转身,面朝那重重宫阙方向,猛地拔出腰间宝剑!

    剑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直指前方!

    “奉天靖难!有进无退!”

    令下如山崩!

    只见队列前方那如铁塔般的蒋开山,猛地将肩头沉重的旗枪向空中奋力一举!

    大旗“哗啦”一声迎风展开,猩红的旗面上,“奉天靖难”四个斗大的金字,在花牌楼灯笼与天上未散尽烟花残光的映照下,赫然显现,灼人眼目!

    “奉天靖难?!”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围观的百姓头顶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彻底沸腾了!

    “是靖难!奉天靖难啊!”

    一个读过些书的士子激动得声音发颤,指着那面猎猎作响的大旗。

    “太祖高皇帝啊!靖难!太子爷要靖难了!”

    “真是太子!太子爷要带兵进宫,去收拾那个昏君和马阁老、阮胡子吗?”

    那个卖汤饼的摊主激动得热泪盈眶,举着汤勺,忍不住高声叫好:“太子爷!杀进去!除了那些祸国殃民的奸贼!”

    路边几个士子也撸起袖子振臂高呼:“天命在太子!大家伙儿一起上啊!”

    “对!杀了那些奸臣!迎真太子复位!”

    更多的声音加入了进来,恐惧被巨大的兴奋和积压已久的怨愤所取代。

    街边楼上,更多的窗户被推开,探出无数惊愕继而狂喜的面孔。

    有人点燃了灯笼火把,高高举起,为这支突如其来的军队照明壮行。

    常家沙兵如出柙猛虎,瞬间散开成松而不乱的冲击队形,沉默而迅猛地向玄津桥方向扑去,玄衣短刃融入夜色,只闻急促密集的脚步声。

    紧随其后,中兵马司甲兵组成的方阵轰然启动,长矛如林,步伐整齐划一,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轰鸣,紧随沙兵之后,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跟着太子爷!”

    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汉子,被这“靖难”的旗号和周围狂热的气氛点燃,热血上涌,抄起手边的扁担、门闩,甚至跑回家拿出柴刀、棍棒,高喊着“算我一个!”冲出人群,不管不顾地汇入了常家沙兵那松散却充满杀气的队列边缘,甚至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队伍如滚雪球般壮大起来。

    这些百姓的加入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更多人的情绪,叫好声、鼓噪声、对昏君奸臣的咒骂声,响彻了常府街的夜空。

    民心,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拥向了那面“奉天靖难”的大旗,拥向了牌楼下那位拔剑指向皇城的少年!

    关于花牌楼:

    图片注释:上面这副插图来源于1669《东印度使节访华记录》中的一幅铜版画,标注为“Triumphalis”(凯旋门)。作者尼赫夫写到:“在南京城中,我们看到一座极为壮观的建筑。当地人称之为‘牌坊’,用来纪念功臣或表彰节烈。这座牌坊之大,是我们在欧洲从未见过的。”

    关于规模,他描述:“它由四根巨大的石柱支撑,每根有两人合抱粗,柱子上雕刻着龙、凤、狮子等图案,刻工极为精细。横梁也都是整块巨石,上面密布纹饰。翻译说,这些石料从很远的山区运来,光运输和雕刻就花费数年。”

    他们对牌坊的高度感到震撼:“我们估算至少有五六十尺高。顶部屋檐层层叠叠,每层都向外挑出,檐角微微上翘,据说这是中国建筑特色,寓意吉祥。整座建筑虽然没有用钉子,但连接得非常紧密,经历多年风雨依然稳固。”

    关于功用。尼赫夫打听到:“这座牌坊是为了纪念一位功臣而建,此人曾经在战乱时期保卫南京有功,皇帝特赐建此牌楼表彰他的忠勇。匾额刻着他的名字和功绩,但我们看不懂那些汉字,当地老百姓经过时,都会放慢脚步仰望,显示出对那位功臣的敬意。”

    使团在牌坊下停留很久:“我们从各个角度观察,惊叹于工匠技艺,那些雕刻不仅数量众多,而且每处都很精细,有的描绘神话故事,有的是花鸟鱼虫,有的是几何纹样。我们的画师花了整整一天,才完成素描。”

    但这座令他惊叹不已的牌坊,可能并非花牌楼,因为他写道“当时南京城中,这样的牌坊有十几座。”。

    作者所查资料,纪念常遇春的这座花牌楼,是五间六柱的,这篇文字记录里是四根石柱,应该就是三间四柱。常遇春这座花牌楼,显然规模要比他记录的更大。但当时可能已经没有了,要不然这个荷兰人,不会只记录这个三间四柱的,更巍峨的五间六柱的花牌坊岂不会更让他惊叹?民国时,二十年代,有花牌坊的照片,应为清代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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