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拖延 (第3/3页)
,深知南安伯忠义,故临行前一再严令刘、杜二位将军,务必约束部伍,不得挑衅生事。我等三人来此,便是最大的诚意!”
郑芝龙瞪了郑鸿逵一眼,佯怒道:“休得胡言!史阁部、大宗伯、杨兄皆磊落君子,岂会行此小人之举?”
随即又堆起笑容,对史可法举杯:“阁部休听他胡言乱语,几位大人肯只带少数亲兵就入我大营,足见阁部没有害我之心。来,喝酒。”
史可法听了,顿生好感。他恳切道,“最近江北军情紧急,兵部仅有的二十万两,亦被老夫请去以安江北军心,暂时还未发下去。为表朝廷诚意,老夫愿从中挪出折色十万两,暂解贵部燃眉之急!虽杯水车薪,亦是老夫一片心意。”
“哎呀!”
郑芝龙面露“惊喜”,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岂能分润贵部粮饷?这……这叫我郑家上下,如何担当得起阁部这份厚谊!阁部高义,芝龙铭感五内!十万两饷银,足见阁部拳拳之心!”
“既如此,我郑家亦非不识好歹之人!为表诚意,明日一早,我便命鸿逵退兵至草鞋峡!咱们再坐下来,好好商议这后续饷银如何筹措。”
“我郑芝龙在此立誓,绝不像刘良佐那厮一般,纵兵为祸,荼毒桑梓!”
言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南安伯深明大义!”
史可法、钱谦益、杨文骢皆面露喜色,举杯同饮。帐内气氛登时和缓不少。
史可法放下酒杯,便要起身:“既然南安伯已允退兵,事态平息在即,老夫等当尽快入城,向圣上复命……”
“哎——!史阁部且慢!”郑芝龙大手一摆,笑容可掬地拦住,
“诸位大人难得驾临我这粗陋军营,岂能如此匆匆便走?莫非是嫌芝龙粗鄙,招待不周,不堪与诸位清流名士共饮?”
他语气半是玩笑,半是坚持,带着不容拒绝的海上枭雄气概:
“不瞒诸位,当年我捐纳监生,那些酸腐文人百般嘲讽,视我如草芥。”
“今日得蒙史阁部、牧斋先生、杨兄这样的当世名士不弃,肯屈尊降贵来我这大老粗的营盘,芝龙心中感激莫名,正欲多多请教诗书礼仪!”
“若让诸位就此离去,传扬出去,岂非又让人笑我郑芝龙攀附不上清贵?无论如何,今夜必须尽兴!鸿逵、郑彩,还不快给诸位大人斟酒!”
郑鸿逵、郑彩等郑氏将领立刻上前,满面堆笑,殷勤劝酒。一时觥筹交错,酒香四溢。
史可法虽心急复命,但见郑芝龙情真意切,又提及旧事,面露尴尬,只得勉强应承。
他指侍立身后的史德威道:“南安伯盛情,老夫感佩。此乃老夫义子德威,颇晓军务。请南安伯允他先回营报个平安,告知刘、杜二将军谈判顺利,以免他们忧心挂念,再生事端。”
郑芝龙目光在史德威身上一扫,赞道:“好一条英武汉子!来,饮了此杯酒再走!”自有亲兵奉上满杯烈酒。
史德威一饮而尽,向众人行礼,转身而去。
帐内气氛愈加热络,丝竹之声渐起,几名身姿曼妙、衣着奇异的南洋舞姬翩然入帐,在帐中随着乐声旋转起舞。
郑芝龙与钱谦益谈笑风生,杨文骢亦附和着品评舞姿。史可法虽强颜欢笑,眼神却不时掠过帐外沉沉的夜色,眉宇间隐现忧急。
此时,郑鸿逵不动声色地凑近郑芝龙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大哥,城内已安排妥当。八百死士伏于金川、钟阜二门左近,钩索云梯齐备。只待城内信号火起,便可抢门!”
郑芝龙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正与钱谦益交谈的史可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举起酒杯,对着史可法、杨文骢热情招呼道:“史阁部!杨兄!莫要拘束!此乃南洋佳酿,再饮一杯!今夜良辰美景,正宜痛饮达旦!”
帐外,天色渐暗,暗流汹涌。帐内,烛火摇曳,歌舞升平之下,一场决定金陵命运的惊变,已在无声中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