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血染常府街 下 (第3/3页)
只有我们几个追到这里。”
杨大壮顾不得多说,连忙布置手下另一队士兵,绕到后面去封锁周围的街道。再派一队去支援常延龄和后面的谢新甲、余十七那队人。
“许云垂!”
“末将在。”副指挥许云垂连忙答应一声。
“你带两队鸳鸯阵,一队主攻,一队掩护,从正门杀进去。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许云垂答应一声,就要去点人。
“杨都头,我们还能再战!”
曹大捷发现杨大壮居然把攻击任务分派给别人了,一下就急了起来。
他手下的士兵也纷纷说:“都头,让我们去打吧!”
“你还能再战吗?”杨大壮直视曹大捷的眼睛。
“能!”曹大捷不顾疲惫,挺直了腰杆,大声回答。
杨大壮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老许,把你的人给他几个,再凑成一队,担任主攻。按鸳鸯阵编制配,带上盾牌和弩弓,曹大捷你小心了,如果这一仗打得好……下次扩编,许你当个校尉。”
“是!”曹大捷有点激动,疲惫的感觉一扫而空。
许云垂虽然脸色有点难看,但是立刻服从命令,点了手下几个人出来,和曹大捷的人组成一队,自己又点了另一队人,自己亲自带着,跟在曹大捷的队伍后面,给他打掩护。
这时,蒋愣子提着斧子,终于吭哧吭哧赶到了,看见曹大捷在列队,也闷声不吭,就加入了队伍。
曹大捷朝他点点头,提了一把盾牌,抽出腰刀,亲自带头,向庙里攻进去。
拜朱哈冲进二郎庙的时候,里面已经是充满恐慌情绪了,有一些刚刚从常府街上逃进来的民众,衣服上沾染着血迹,神色惊恐地正跟庙祝说着外面发生的事情。
但是还没等庙祝来得及关门,一个浑身是血的鞑子,就提着滴血的刀冲了进来,二话不说,见人就是一顿乱捅乱砍。
庙里的人受到惊吓,发疯一样四散奔逃躲避,还好拜朱哈此时主要目的是夺路而逃,所以杀散众人后,直接往殿后冲去。
出了前殿,后面是个院子,有一条溪水横在院子当中,上面有一座石拱桥,跨溪而架。
庭院里两颗巨大的古树,参天而立。再往后,则是供奉着二郎真君和梅山六圣的主殿。
令拜朱哈失望的是,他们在这个不大的二郎神庙里绕了一圈,居然没有发现有侧门或者后门——这是一处绝地。
当然,从后面的围墙翻出去也不是不行,但是拜朱哈左肩中箭之后,要翻墙就很困难了。
而且很快墙外就由远及近传来甲胄摩擦声、凌乱的脚步声和命令的声音,他当即就知道,后面的街巷已经被封锁,也许跳出去正好中埋伏。
“早知道刚才应该劫持两个人质。”
拜朱哈有点后悔。既然逃不了了,那就战吧。拜朱哈狞笑起来。
“杀到让这些汉人害怕吧!”
曹大捷左手提着盾牌,右手持刀,和身边另一个盾牌手,微猫着腰,并肩向前,在他们身后,是两支长枪,枪头越过他们肩头,指向前方。
再之后是两名弩手,腰间悬挂着腰刀。
蒋愣子跟在最后,拎着战斧。
他们并没有因为和对方众寡悬殊而掉以轻心。
曹大捷看到了刚才锦衣卫们的遭遇,知道对方战力强悍,尤其现在陷入绝境,一定会拼死一战。
他有一些紧张,但是并不恐惧,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点兴奋。
他小心翼翼,稳步前行,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声音。慢慢搜索前进。
两个小队一左一右,绕过前殿的神像,在殿后的门口会合。
殿门开着,四面盾牌在门口自动排成一排,长枪手在后面随时准备出击。
和同伴对了一下眼神,轻数三声,四面盾牌同时快速向外推去。然后左右一分,面对四个不同方向。
让出空间,长枪手鱼贯而出,进行掩护。稍作停顿,再次向前推进,让出弩手的空间。
蒋愣子和另一个手持朴刀的大个子,再从后跃出。
渡过石桥后,曹大捷一声号令,两支小队又一分为二,各自向左右配殿方向进行搜索。
把正面让给了后面的一个小队。
就在曹大捷刚刚跨进左侧财神殿的时候,突然一阵香灰兜头泼了出来。
他感到眼睛一痛,暗叫不好。
“敌袭!”他大声叫起来。
他尽可能把身体藏进盾牌里。
忽然感到盾牌被一股巨力一拉,一道尖刃从盾牌侧面刺了进来。
刀尖在大腿裙甲上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虽然他眼睛睁不开,但是手上靠着训练养成的本能直接做了动作,盾牌一转,贴着盾牌边缘,一刀向前刺出。
只听到一声闷哼,他知道刺中了,于是立刻把刀一绞,试图扩大伤口。
与此同时,他感到右肩的肩甲受到一股巨大力量的砸击,发出吓人的声音。
如果不是有肩甲保护,自己的右臂很可能这一下就被卸掉了。
耳边传来弩弓机括的声音,他知道是弩手射击了。
随即听到弩箭射入人体的声音,然后是长枪前刺,身后的长枪手越过了自己,一声呐喊,用力向前顶去。
拜朱哈没有想到自己殊死一搏,再拼掉几个对手的想法,在鸳鸯阵面前,一点都没有实现的可能性,哪怕他已经先用香灰进行攻击,再进行偷袭,还是被对方的武器连续刺中。
对方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在辽东战场上,他曾经在重伤之下,靠装死,斩杀过大意的前来查看的对手。
他想故技重施,但是现在对面这些家伙,连装死的机会都不给他,他明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对方还在他身上不断捅刺。
他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想求对方饶命,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一脸白灰的家伙,扔掉了盾牌,用力拽住自己脑后的辫子,提刀向自己的脖子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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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尔度是清军中的阿礼哈超哈,类似明军中的“夜不收”,这支部队也是清军中精锐的侦察兵。
他们习惯在山野中奔跑追逐,善于侦查和潜伏,又精于骑射,箭法超群。
在辽东战场上是极其难缠的对手。
可惜现在锡尔度手里没有弓箭,也没有马匹,战斗的地点也不是对他有利的山野丛林。
更可惜的是,他的对手是常延龄。
锡尔度在和常延龄的缠斗中,感受到极大的压力,首先是武器方面,长武器对短武器,本来就占有优势,对方又是个枪术高手。
他始终无法突进对方的内圈,但是对方的枪法又极其难缠,他想要脱离战斗也是毫无办法。
他似乎觉得自己就是被蟒蛇困住的野兔,虽然自己身法灵活,但这这种不利的缠斗局面中,自己处处受制,更要命的是,他的体力在急剧下降。
他突然意识到,对方的武功显然比自己高出一大截,之所以迟迟仍未对自己使用杀招,是想耗尽自己的体力抓活的。
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而且明军的增援眼看就要到了。
锡尔度把牙一咬,他侧身避过常延龄的一枪,然后就势向侧前方翻滚,双刀向常延龄下盘攻去。
常延龄收枪低扫,移步换位,仍然试图和对方保持距离,却不料锡尔度兵行险招,一个翻滚过后,就是飞跃而起双刀下劈,此招极其凶悍,看架势,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搏命招式。
常延龄收枪回身,一个盘膝坐地,好似大蟒翻身,转身避开对方的刀,手中长枪斜向竖起,直指已经跃到空中的锡尔度,锡尔度眼前之见银光闪烁,一个枪头变成七个,他人跃在空中,避无可避,身体直接撞上了常延龄竖起的枪头……
这正是常家祖传的绝招回马枪,此招一出,鬼神难救。就见这一枪,正好扎在锡尔度的胸口,一枪扎穿前胸后背。
常延龄长枪一挑,好似甩一条死狗一般,把挂在枪上的锡尔度甩了出去。
锡尔度重重地砸在青石板的路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他向着提枪而立的常延龄惨笑了一下,举起手中利刃,就在右颈脉搏处抹了一下,鲜血喷洒出来,如鲜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