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上 (第3/3页)
对着阮大铖耳语几句。
阮大铖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杨文骢:“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那我先告辞了。”
阮大铖摆摆手,笑了笑:“也没什么要紧事。”
于是将管家刚刚告诉他的太子在中城兵马司聚众祭拜先帝的事情讲给了杨文骢听。
杨文骢:“不是三法司会审已经定谳了吗?这假太子还真能折腾。今天皇上带着众位大臣刚刚在太平门外为先皇进行了祭祀。这下倒好,风头全被这假太子抢去了。”
阮大铖:“现在外臣都在疑此事,先是黄得功,再是左良玉,今天袁继咸、何腾蛟也上疏了。就怕这件事情没这么容易了结哦!”
杨文骢:“现在是朝中的诸位大臣都言是假,偏偏在外的督抚、镇臣都以为是真……”
阮大铖不屑道:“今时今日,真假重要吗?就是真的又如何?福藩已经登基,还能叫他退位让给东宫不成?就假戏真做,认他作真太子,宫里随便找个地方好好养起来又如何?何必弄得这般难看呢?李沾前日自作聪明,他指使手下校尉恐吓那狡童,按他写好的台词答。岂不料狡童随后就在堂上当着三法司几位主审陪审的面,就将此事当堂揭出,闹了总宪大人个灰头土脸。”
他朝杨文骢看了一眼:“我知道李沾、杨维恒几个如此行事,背后是你那妻舅的意思(指马士英),马瑶草素来忌惮左良玉和郑芝龙,怕他们行藩镇割据之事。这一次无非是想借假太子一案,欲令其背后主使之事攀咬到左、郑二人头上,也不想想以现在朝廷的兵力,够不够对付二人?清军南下必不可挡,闯贼又进逼武昌,两面夹逼,时局势如危卵,若真逼反了他们,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哦。唉!明明是李、杨做的一桩蠢事,却都以为是我在幕后主使。唉……”
杨文骢:“我昨日听说了另一个传闻,说是那日给那假太子上了拶刑。送回中城兵马司狱之后,宫里派了太医去给他疗伤,结果灌了一碗汤药下去,当夜就死了,岂料三天之后……”
阮大铖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个事情我也听说了,蠢!如要下手,早该下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之时再动手,岂不是扬汤止沸?杀又不杀死,如之奈何?”
“至于那死去活来之事,不必当真,必是别有用心之人传的谣言。人死岂能复生?真以为演牡丹亭呢?这假太子就是个不知死活的妄童,背后究竟是谁,倒是关键。这一点来看,马瑶草欲追究下去是没错的,只不过他搞错了方向。依我看啊,一准又是东林那帮搞西学的在蛊惑舆论,宣扬那西洋邪教,什么耶稣七日复活,愚妇蠢夫最信这一套。”
杨文骢:“我原本以为这假太子是北虏派来的奸细,离间君臣之计。但你这么一说,貌似也有些道理。难道背后真是东林?”
阮大铖:“你忘了我以前就是东林的人?自从瞿太素引那狡黠番僧利玛窦进来,西学一时成为显学,徐光启、李之藻、杨廷筠这些人,言必称泰西,实则,假托这西学洋教,行结党之事罢了。这几个都是叶向高的人。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算学、水法、天文、舆图,本我中华原有之学,何须他西学东渐?”
杨文骢:“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嘛。依我看,分明是假名师徒,颠倒授受,只是便宜了那欺世盗名的番僧。”
阮大铖恨恨地说:“假作真时真亦假,依我看啊,这大明朝,坏就坏在这帮人手里。火器原本是我朝长技,徐光启、孙元化、张焘等人,非要去请那红毛番来当军中教习,结果一场吴桥兵变,白白送了那许多红夷大炮和造炮匠人去鞑子那里。现如今,此消彼长,鞑子的火炮即利又多,倚之攻城拔寨,挡者披靡,如之奈何?”
杨文骢叹气道:“听闻清军在潼关击溃了闯贼,陈洪范南来又言左懋第在北京和谈艰难。清军剑指江左,也是迫在眉睫之事。这假太子的事情还没个了结,今日又闹出了个童妃案。真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阮大铖:“都说我掀起这‘顺案’是挟私报复,殊不知攘外必先安内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