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一十九章 矿道惊魂 (第2/3页)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
前面,陆辰又停下了。
火折子的光,照亮的范围,突然大了。
不是矿道变宽了。
是到头了。
或者说,是进入了一个……豁然开朗的地方。
火光照过去,昏黄的光晕像水波一样荡开。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
穹顶很高,上面垂下许多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像无数倒悬的利剑。
六根粗大的石柱,从地面直接顶到穹顶,撑起整个空间。
石柱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凿出了平台和凹槽,嵌着早已腐朽的木架残骸。
地面散落着东西。
很多。
火折子的光慢慢扫过去。
生锈的铁砧,翻倒在角落,旁边散落着几柄断裂的锤头。
破损的陶范,碎裂的泥胎,上面还留着模糊的纹路。
墙角,堆着半人高的东西,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是箭镞。
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大部分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但有几枚散落在最上面的,还能看出轮廓。
三棱,带血槽,尾部有銎孔。
形制……
公输翎呼吸停了。
她松开抓着陆辰皮甲的手,几步冲过去,也不管地上湿滑的泥水,跪在那堆箭镞前,伸手抓起一枚。
入手冰凉,沉重。
锈蚀得不厉害,只是表面一层薄薄的黄褐色锈斑。
她翻过来,指尖摸到箭镞尾部,靠近銎孔的位置。
那里,有细微的凹凸感。
她把箭镞凑到眼前,借着火光,仔细辨认。
很小,很浅。
是几个字。
她瞳孔骤缩,声音发颤:“武德二年……将作监弩坊署制。”
陆辰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那枚箭镞。
他指腹摩挲过那行阴刻的小字,力道很重,几乎要把锈迹刮掉。
然后,他把箭镞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
“武德二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荡出回音,“朝廷明面上的军械制造,都在将作监统一督办,记录在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溶洞里堆积如山的废料、陶范、铁砧。
“但这里,不是将作监的工坊。”
公输翎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扑向旁边一堆被尘土半掩的废料堆。
手指在冰冷、湿滑、沾满泥污的废铁和碎石里翻找。
指甲劈了,指尖被锋利的铁片划破,渗出血珠。
但她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能证明这里和公输家有关的东西。
祖父的话,那些整齐的凿痕,这堆来历不明的武德二年箭镞……
一定有关系!
一定有!
手指触到了一块硬物。
巴掌大,边缘光滑,埋在碎石下面。
她用力抠出来。
是一块铜牌。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绿锈,但边缘……被人为磨过,磨得光滑,能摸到金属的凉意。
她心脏狂跳,用袖子狠狠擦掉铜牌正面的绿锈。
背面有字。
阴刻的,很深。
她凑到火光下,眼睛几乎贴上去。
不是字。
是纹路。
复杂的、交错的线条,中间围着一个古篆体的“验”字。
她呼吸停了。
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这是……”她声音抖得厉害,像风中残烛,“公输家……三代以前用的校验印……”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辰,眼眶通红,但没掉泪,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我祖父提过……武德初年……朝廷秘密征调公输家匠人,赴岐山……督办一批‘特殊军械’……”
她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像从砂纸里磨出来。
“所有参与那批军械制造的匠人……回长安后……都三缄其口……闭门不出……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寒意。
“三年内……陆续病逝。”
陆辰接过那块铜牌。
他没看正面,直接把铜牌翻到侧面。
火光凑近。
铜牌侧面,有一道划痕。
很新。
边缘锋利,露出底下黄澄澄的铜质。
最多……三日内留下的。
有人用力刮擦过这道划痕,像是想抹掉什么,或者……检查什么。
他指尖摩挲过那道新鲜的划痕,又抬起眼,看向溶洞深处。
那里,黑暗更加浓稠。
火折子的光,照不过去。
但能听见。
极其细微的,滴水的声音。
规律的,像是某种计时。
还有……别的。
陆辰耳朵动了一下。
不是滴水声。
是……
脚步声。
很轻,但密集。
不止一个。
从他们刚才进来的矿道方向传来。
碎石被踩动,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越来越近。
公输翎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攥紧了那块铜牌,指节绷得发白。
陆辰的反应比她快。
火折子往地上一扔!
火光瞬间熄灭。
溶洞里,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远处那规律的水滴声,还在响。
还有越来越近的,杂沓的脚步声,靴子踩在湿滑石头上的摩擦声。
以及,一个粗嘎的、带着浓重突厥口音的怒吼,在狭窄的矿道里炸开:
“搜!他们肯定藏在里面!”
是巴图。
那个在坡顶发现斥候尸体,愤怒到变调的突厥头领。
他追进来了。
带着人。
火把的光芒,从矿道入口处涌进来,晃动着,把溶洞入口那片区域照得忽明忽暗。
人影晃动。
至少五个。
可能更多。
陆辰在黑暗里,攥紧了公输翎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没说话。
但公输翎明白了。
往溶洞深处跑。
那里更黑,更复杂,或许……还有别的路。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陆辰又把她拉了回来。
他拽着她,闪身躲到最近一根石柱后面。
石柱很粗,足够遮住两个人。
缝隙里,能看见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
沉重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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