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9章 商战的形状 (第3/3页)
去给叶威廉看,上面是一份华尔街日报的电子版,头版头条的标题是——
“天山发动机的资金之谜:兄弟集团与战士集团的关联交易”。
“你看,他们不是要搞垮兄弟集团的股价,是要搞臭天山发动机的名声。”
“关联交易这四个字在法律上可大可小,但在舆论场上就是洗不掉的泥巴。你解释不清楚。越解释越黑。”
叶威廉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很久。“所以他们做空兄弟集团,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的目的,是让天山发动机背上‘不干净’的标签。背上这个标签,FAAF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不发适航证了。”
“不是可以正大光明。”
叶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是可以光明正大。光明正大,不用偷偷摸摸。不用偷偷摸摸的事,就没人能拦得住。”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窗外,太阳终于从哈德逊河对岸的楼群后面升起来了,金黄色的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条纹。
华盛顿,国会山。苏西的竞选办公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工作人员同时在打电话,有人在跟媒体沟通,有人在跟 donors解释,有人在跟律师团队商讨对策。
墙上贴满了民调数据和选区地图,桌上堆满了 briefing book和各种颜色的文件夹。马克穿过这片混乱的区域,推开苏西办公室的门。
苏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华尔街日报。她已经看了三遍了,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反而不生气了。
“苏西,媒体在问,我们要不要回应?”
“回应什么?”
“回应华尔街日报那篇报道。”
苏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是关于兄弟集团的报道,不是关于我的。我回应什么?”
马克犹豫了一下。“记者会问你和叶风的关系。他们迟早会挖出来。”
苏西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西,我不是在劝你切割。我是在提醒你。切割来不及了。现在能做的,不是回避,是面对。”
苏西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马克,你先出去。让我想一想。”
马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苏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枚胸针。白头鹰的眼睛在灯下微微发亮,像两颗小小的红色的星。
她用拇指指腹慢慢摩挲着那双眼睛,感受红宝石表面微凉而细腻的触感。
她想好了。
苏西站起来,推开门,走到外面的开放式办公区。所有人都在忙,打电话的打电话,敲键盘的敲键盘,复印的复印。
看到她出来,有人停下来,有人没有停但竖起了耳朵。
“大家都停一下。”
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了。
“华尔街日报那篇报道,你们都看到了。记者问我们要不要回应。我说——要。”
她扫了一圈。
“但不是回应那篇报道。那篇报道是写兄弟集团的,不是写我的。我要回应的,是记者一直在问但我不敢回答的那个问题。”
她顿了一下。
“我和叶风的关系。”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苏西站在办公区中间,像一根钉子。身后那面墙上贴满了她的竞选海报,海报上的她微笑着——
那种笑是标准政客的微笑,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样,看多了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但此刻她脸上没有笑,表情像戈壁滩上的石头,被风沙磨了几十年,棱角磨圆了,但硬度没减。
“我和叶风认识了快三十年。他是我的朋友,是我的战友,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我竞选总统,他没有捐过一分钱。不是因为他不愿意,是因为我不让他捐。我要让这个国家的人知道,苏西·沃顿走到今天,不是靠任何人的钱,是靠我自己的两条腿。”
她停了片刻。
“这就是我的回应。谁要写,谁要报,谁要拿这个做文章——随便。”
办公室里有人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慢慢淌下来的那种哭。
马克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用手背在眼睛上按了一下。
军垦城,研发所。叶海加完班走出材料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研发所的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路灯还亮着。阿依古丽在楼下等他,穿着那件红色的冲锋衣,扎着马尾辫,辫梢的红头绳在路灯下一闪一闪。
“怎么这么久?”
“最后几组数据要复核。明天周司长他们来,不能出问题。”
阿依古丽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并肩走出研发所的大门,沿着那条种满白杨树的大路慢慢走。
戈壁滩上的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沙砾的味道,干干的,涩涩的,但吸进肺里很舒服。
“叶海,你说,明天的审定会顺利吗?”
“会。”
“你这么肯定?”
“因为咱们的东西经得起查。”
阿依古丽没有接话,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辫梢的红头绳在指间滑过。
两个人走到馕铺子门口,炉子里的炭火还红着,烤馕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老板,两个馕。”
“好嘞!刚出炉的,小心烫!”
叶海接过来掰成两半,塞了一半到阿依古丽手里。她接过馕吹了吹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好吃吗?”
“好吃。”
“马师傅的手艺好还是馕铺子的手艺好?”
阿依古丽想了想。“不一样。马师傅的馕是家的味道,馕铺子的馕是……是军垦城的味道。”
叶海看着她没有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没有说“你比我会说话”,没有说“我喜欢听你说话”。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