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6章 根 (第3/3页)
会了?”
“不只学会了,还指出了设计缺陷。”叶雨泽笑了,“从那以后,他就服气了。后来我成了他的合伙人。”
相册翻到最后,是叶归根小时候的照片——在军垦城的院子里玩泥巴,在战士集团车间里好奇地看机器,在叶风纽约的办公室里摆弄地球仪。
“时间过得真快。”叶雨泽轻声说,“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他合上相册:“归根,爷爷不指望你成为多了不起的人。只希望你记住两件事:第一,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第二,要清楚自己要往哪里去。”
第二天,叶雨泽让叶归根带他去“基石与翅膀”基金的办公室。老爷子仔细看了每个工位,和员工简单交谈,还翻了翻项目资料。
“有点样子了。”叶雨泽评价,“但还太年轻。投资是个需要经验的行业,光有热情不够。”
“我知道。”叶归根说,“所以我们在建顾问委员会,邀请有经验的人加入。”
“打算请谁?”
“正在联系。有几个目标:前英国央行官员,硅谷的连续创业者,还有……施密特先生。”
叶雨泽挑眉:“那个老家伙?他会同意?”
“他说要考虑。”叶归根说,“但我觉得他会同意。因为他看到了这个基金的价值。”
从办公室出来,叶雨泽说想去泰晤士河边走走。四月的伦敦,春风和煦,河边的樱花开了又谢,花瓣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伦敦是个好地方。”叶雨泽说,“但终究不是家。”
“爷爷想军垦城了?”
“想。”叶雨泽坦承,“年纪大了,就想回熟悉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伦敦眼:“城市会变,人会变,但有些东西不能变。军垦城的精神是什么?是自力更生,是脚踏实地,是给每个人一条活路。这个精神,无论军垦城怎么变,都要守住。”
他转向叶归根:“你的基金,也要有自己的精神。不管以后做多大,投资多少项目,精神不能丢。”
“我会记住的。”
回程车上,叶雨泽突然说:“你父亲下周来伦敦,兄弟集团欧洲分公司要开董事会。你们父子俩好好谈谈。”
叶归根心里一动。他和父亲已经几个月没见面了。
“你父亲……”叶雨泽顿了顿,“他走的路和我不同。我做实业的,他搞金融的。但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你现在也要找到这个‘要做什么’。”
他把一个信封递给叶归根:“这是我写的一些东西,关于战士集团早期发展的经验教训。不一定都对,但也许对你有用。”
信封很厚。叶归根接过,感觉沉甸甸的。
送爷爷回住处后,叶归根在泰晤士河边独自坐了很久。他打开信封,里面是手写的笔记,字迹刚劲有力:
“1985年,引进德国机床,工人不会操作,我亲自学,亲自教……”
“1992年,第一次出口受阻,主要的人为原因,但我亲自当推销员,带着王丽娜把欧洲市场打开,把战士汽车卖到那里。”
“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当我坚持不上市,最终没被波及……”
每一段记录后面,都有简短的总结:“技术要自己掌握”,“质量是生命线”,“危机中有机遇”……
最后几页,是写给叶归根的话:
“归根,看到你在伦敦做的事,爷爷很欣慰。你不是在重复我们的路,是在走自己的路。这很好。
但有几句话,爷爷想说给你听:
第一,投资是投人。技术会过时,模式会淘汰,但好的人,到哪里都能成事。
第二,钱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信誉。信誉丢了,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第三,走得再远,不要忘了根。你的根在军垦城,在叶家,在那些教你做人做事的人那里。
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犯错,有的是机会重来。但记住,有些错不能犯,有些路不能走。
爷爷老了,能帮你的不多。但只要你需要,爷爷永远在这里。
加油。
爷爷叶雨泽”
夜色渐深,泰晤士河上的游船亮起灯,像流动的星辰。叶归根收起信,感觉心里很踏实。
他知道自己还在摸索,还会犯错,还会迷茫。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有爷爷的经验,有父亲的支持,有伊丽莎白的陪伴,有叶馨、叶旖旎这些同辈的鼓励。
更重要的是,他有自己的方向。也许不清晰,但很坚定。路还很长。但这一次,他不再害怕。
因为根扎得深,所以不怕风雨。知道方向,所以不怕迷路。
伦敦的夜晚,星光与灯火交相辉映。
少年坐在河边,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叶归根”这个名字的含义——
不是落叶归根的归宿感。
是无论枝叶伸向何方,根永远深深扎在土地里。
是这份扎根的坚定,让他能够展翅高飞。
远处,大本钟敲响十下。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叶归根的路,才刚刚真正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