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气壮山河(7) (第3/3页)
“哭他娘个舅子的!就算团长要走!咱们也要让他热热闹闹的走,安心的走,别放心不下咱们会不会变成怂包蛋!跟我唱!……”
大地军的歌声突地又变得比rì军的拔刀队更雄浑,虽然人数上比rì军少,虽然占了点高音喇叭的便宜,可歌声中的气势远凌其上,自发的豪情愣就比军令下的拔刀队更能震慑天地。
男儿汉不应该哭泣,大地皇朝的军人更不应该哭泣,可他们就是哭了,几乎全团都在哭泣。只是几乎而已,21团至少还有一个人在笑。熊无疾能听见这歌声,张张嘴唇无声的笑道:小伙计,听见了么,弟兄们在命令我再爬起来一次,走完最后一步……
黑云听不懂歌声,却也知道这首战歌就是主人的催命状,猛地高跳起上身长声鸣叫,一遍一遍的叫,想叫这些王八蛋闭嘴!主人已经做得够多的了!
没用,黑云悲凄的鸣叫又怎能抵挡山上一千二百多王八蛋那声震长空的战歌。它只能又低下头去叼着旗面拖动,想拖走这害死人的东西。眼看就只剩一点点旗杆的尾部就行了,突然就拖不动了,主人的手指紧紧抓在尾部了,抓得就象他毫发无损时一样有力。
熊无疾盯着黑云漆黑的大眼睛微笑:小伙计,知道什么是尊严么?你在草原上跑不过别的马,你就没有尊严。你要是听见枪声就吓炸了刺,你就没有尊严。我现在躺在地上流血流死,不能坐在端你背上被鬼子砍死,我就没有尊严。你是否能明白……
黑云明白了,没有再坚持,四腿一弯跪落在地,将缰绳凑到主人左手边,轻轻舔着他手背上的血。这只手还是第一眼看见时的那样,不大,却很有力,有时候也很温柔,就象第一次抱住它的时候……还记得刚刚出生时,第一眼看见的人不是妈妈,而是个人,一个个子不大,黑不溜秋的脸上笑得一副捡到宝似的家伙。还记得妈妈都还没来得及帮它咬去胎衣,这黑家伙温柔的手已经在仔细地做着这工作,好象自己当时趔趔趄趄的还站不太稳,这黑家伙扶起自己时,有点嫌不耐烦就赏了他一脚,于是这黑家伙就捂着裤裆在原地蹦蹦跳、哀哀叫的也不知是哭还是在笑,只是一个劲儿的嚷嚷:好家伙!还站都站不稳就知道使撩yīn腿了?天才战马哪!……这只手现在黑了点,也沾了点血。黑是他晒太阳晒黑的,这没办法,就帮他把血舔干净吧。我们要最后一战了,体面点好……
马的一生都是站着生活,吃饭睡觉都是四蹄着地的站着,只跪两次,出生时无力站稳与死亡。黑云也不是战马,没受过卧俯的训练,可它知道主人站不起来了,只能跪下,让他能爬到身上去:别人战斗是砍死敌人就是胜利,主人战斗是生生被敌人砍死就是胜利。如果必须死亡才是胜利,主人,我们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