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丛林之虎（8） (第3/3页)
法将他与那只将人生生砍成碎片的红sè凶兽联系起来。
小小一盆塘火边围满了用树枝搭架架起来的军装，上夜班的官兵也就这一套破破烂烂的黑sè军装能穿，烤干了不用起来以后又穿湿的……至少能在走出溶洞之前不用穿湿的。透过缝隙，微微的红sè亮光映在官兵们脸上，能显示出一种心理上的温暖，也映得现在溶洞里安详宁和。
黎明时的厮杀、现在外面其他的老虎营官兵正在进行的作战，都与溶洞里无关，他们现在只是孩子，在温暖的小窝里舒舒服服睡上一觉的孩子。等睡醒了，这些傻笑的脸又变得神情肃杀，眼里又会冒出凶光，满脑袋盘算着今天怎么多砍下几只鬼子兵的手脚，又由孩子变成了一头头誓死捍卫故土家乡的丛林之虎。老虎营三百二十七名官兵，三百二十七头丛林之虎！
白少虎脸上挤出点给自己看的微笑：
人也真是个挺奇妙的物种，任何环境都能适应。如果不是战争，这些小伙子们很可能就老老实实在山间开上几亩梯田种上水稻，忙时农活，闲时狩猎，晚上热饭热炕热老婆，挺传统的这一辈子也就满意的这么过去了。也很有可能走出山林去到大城市，被城市的灯红酒醉迷花了眼，很淳朴的小伙子变得功利，今天赚钱吃到了五花肉，明天就想着赚更多钱能吃到龙肉，心灵被yù求不满所驱使而一步步变得贪婪。但那又怎么样？和平中的人有多少个百分点不是这样的？难道这不是真实的生活？无论如何，这两种生活至少是正常的生活，不是么？至少不是双手上血淋淋的去杀人。
战争来了，战争不会给任何人什么正常的生活。杀人，吃饭，睡觉，现在这已是这些官兵们唯一的生活。每天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而需求已由最平凡的生活水准降到了这个地铺上。战争将人的生活完全颠倒，杀人或者被杀是寻常事，而一顿对猎人来说很平常的野猪肉已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拖着伤痛的身体回来后只想在这个地铺上美美睡上一觉就已满足。当然，如果还能活着回来的话。
人xìng被湮灭，善良被掩埋……都是因为这场我们不战就会亡国灭种的战争！武奎耀……见鬼，怎么又想起他了？说他没人xìng？好象不正确，他爱着他的祖国，爱着他的家人。说他有人xìng？更不正确了！他想杀害大地朝无辜的百万生灵！……如果我是他，我会不会干出那样的事？我们都要亡国灭种了，还有什么事不能干！？rì军能屠杀大地朝无辜的老百姓，我凭什么就不能将rì本平民做为攻击目标！？……不，我不会，我还保持着那么点良知，rì本军队是侵略者，rì本平民不是。我是军人，不是屠夫！……没有平民在后方加力生产军火，为前线士兵供上源源不断的粮食弹药，军队能作战么？那些对战争嗜血成狂的，将大地朝无辜百姓当做猪狗一样随意虐杀的士兵，不正是来自平民么？rì本军队是战犯，rì本平民就是罪犯！我会干！……不会……会……不会……唉……
这个问题别说白少虎想不明白，千百年来就没人想得明白人xìng跟战争有什么共通点。处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模糊思绪中，倦意漫无边际的悄悄袭来，明亮的眼睛渐渐闭合：丑恶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