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偶然 (第3/3页)
这个年纪,靠得可不光光是身子,还有大半部分是自己的气度。
崔老爷年纪略微轻个二十来岁,却已经是孱弱了。
籍郎最先笑开:“太外祖父,今儿怎么没喝酒了?”
水欣咬着自己的舌头,嗔怪道:“难怪那么嚣张。”言罢又斜眼看过临湘;“怎么连这个都没查清楚?”
崔老爷细细一听,讽刺道:“这种事,你倘若留心二爷的态度就该自己知道了。打听?外祖父从来不与其他外人多攀谈一句,我母家的兄弟又多远离洛阳,你如何打探?”
我看着梁老爷爷突起的背部,竟有一丝丝心疼:“就这样,在这里守了多久?”
明明看似不灵光的眼睛,却好像能洞察人一般,梁老爷爷倒也直言:“长到连我自己都忘了多久了。”
“是十七年。”籍郎脱口而出,随后对着我的惊讶解释道:“祖父是在我七岁时去世的。那一年您老离了儿孙,求我爹要来守灵。”
我比籍郎年纪小,当时正在青州,却好像也听说过这件事。
梁老爷爷眯起双眼,弯着腿,领我们向他自己的茅草房走去:“当年我和老崔是酒友,虽是喝醉给你爹娘定的亲,但是也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崔老爷跟着颔首;“没有您那决定,也不会有孙儿我立在您面前了。”
梁老爷爷挥挥手;“还是一样,别叫外人听到,又奏你一本。”
崔老夫人走在崔老爷的后头,随即附和:“您既有如此担忧,不如就跟我们回去吧。”
梁老爷爷一顿步子,回首看看崔老夫人,再看看身后的我们:“回去做什么?看你们一大家子你争我斗?”
崔老爷很是不好意思,却还是硬着头皮追加道:“总该叫孙儿好好孝顺您老吧。”
梁老爷爷转会正身,自顾自迈出大步:“不去。”
一句话,斩钉截铁,分毫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籍郎安慰道;“曾外祖父一直都这样,清静自由惯了。父亲也不用太自责。”
梁老爷爷推开牌位门房,轻声道:“你这孩子,虽然看女人的眼光不怎么样,但是对我这糟老头子还是蛮了解的嘛。”
我一听,也不知道自己何事得罪了梁老爷爷。
最后正要进门,却看到壁上挂着的一幅画,把我愣是半天吓出了一身冷汗。
梁老爷爷佝偻着背移步到我周围:“看什么呢,丫头?”
我手指着那个有些暗黄,却异样干净的话:“这个人是……谁?”
长长的尾音后面,跟随着梁老爷爷的纳闷:“这就是他祖父,我的至jiāo好友。”
我一惊,忍不住倒退一步。
籍郎瞧见,赶忙过来扶住我:“你怎么了?”
第八十五章 凡世
梁老爷爷定定看着我:“你见过?”
我被他洞察人的本事折服,不禁哑然:“我两岁的时候、和家父在龙窟见到过一个雕刻老师傅,当时正刻着佛祖的面相。家父说和我竟有几分相似,便上前询问。岂料……这老先生竟说了一些警示我未来的预言,当时我还小,并没有记得太清楚。”
籍郎想了想:“你两岁,我六岁。可是从我们崔家走了才到的?”
“是。”我点点头,平复惊讶,其中最吓人的,还有当时崔曾老太爷竟然知道我前世的事情。
籍郎想了片刻:“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当时你年纪小可能看错了吧。”说完,在我身侧嘀咕:“我曾太祖父在我还没出世就去世了。你应该是看错了。”
兴许是怕梁老爷爷触及旧情,难免感伤,崔老爷清清嗓子错开话题:“娘,香和长明灯都点了吗?”
我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诚恳道:“都是已经安置在灵堂上。各处的词牌都已经命人小心擦拭了。倒是灵堂的内部,我瞧着有松动的迹象。”
崔老夫人知我做事最老稳妥,点点头:“这里的灵堂已经几十年了,是时候该翻新了。”
这话一出,我大体猜到崔老爷和崔老夫人此次领我来祭祖的最主要目的了,当即主动提到:“媳fù还有一些闲钱,自愿贡献出来孝顺祖宗。”
崔老爷默然,顿了顿,转首和崔老夫人对视一眼,满是赞叹得点点头:“才进家门就知道孝顺长辈,真是个可心的孩子。”
梁老爷爷还沉浸在刚刚我的惊呼了,现在忽然听见崔老爷的赞叹,黯然加重语气:“难道那时候我老听着老崔说梦见一个小女孩,穿了一身奇怪的衣服,一直哭一直哭。还有一个少年,坐在一个很奇怪的会移动的物体里面突然撞向了那个女儿……后来,到老崔临终,他还在说,要是自己的孙儿错过了这个女孩,崔家就会一蹶不振继续落魄下去。当时我只当说得是我家女儿,总推责说是谬赞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