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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出练功者真实内力倍余,故甘颀才能侥幸打懵野人。但他这一心慈手软收回掌力,掌力尽数回击在他身上,尚未调匀的内息瞬间逆乱。
大野人坐在地上,望着甘颀傻呵呵发愣。忽然嘶声长啸,纵身跳起向甘颀扑去。台下一片惊呼,果然“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甘颀性命休矣!
却听“扑通”一声,大野人泪流满面跪在甘颀面前,“咚咚”磕了三个头。伸臂抱住大腿把脸在上面厮磨,泪花中现出无限依恋之色,不停“咭咭”欢叫,一好似受尽委屈的孩儿见到慈父。百姓眼看这番异景,又是惊喜又是诧异。含玉已知这桀骜不逊的大怪物既服于甘颀之力,复感于甘颀之恩,自此便是肯为他赴汤蹈火的忠仆。丹阳伯适才怀里如揣了二十五只老鼠,这会儿倒笑得“嘎嘎”打跌:“甘兄弟,恭喜你傻人有傻福,收了个干儿子呀!”
甘颀脑筋转得慢,脸皮又薄。虽知这畜生并无恶意,却猜不透它要做甚么,只觉被野人抱住大不好意思。内息正自紊乱,须寻个僻静处好生调理。当下轻拍了拍大野人的头,转身钻出铁索奔下台去,身后一叠声唤他只做不知。
兽奴见野人斗输了,恶声恶相喝骂着抖开铁链来锁它。大野人忽咆哮一声,抡开爪子把四个兽奴都拍成肉饼。台上台下一齐叫喊,另四个兽奴连忙关闭网门。大野人身躯庞大,钻不过铁索。它甚是聪明,径自窜到方才撞上的那根铜柱下。这柱子吃它一撞已松了,大野人抓住摇晃几下使劲一拔,竟将深埋的铜柱连根拔起,从露出的大缝隙中窜将出来跳下台子。弹压军健见状发声喊,撇枪扔刀都做了鸟兽散。场上挤得水泄不通,哪里有路径?野人王随手抓起人乱抛,吓得百姓哭喊连天争相逃窜。
南边路上尘头大起,疾风般驰过几十匹健骑,都跑得汗雨通流。当先贰师天马上坐着一位年轻公子,其后一位老将面如古月,发似秋霜。乘赤兔胭脂驹,鸟翅环上挂卷帘象鼻子大刀,背负一只朱红葫芦,旄旆帅旗红火焰白月光[2]中绣着斗大的“孟”字。
那公子已驰近擂台。野人正在狂性大发,揸开巨爪便向公子拍去,惊得天马人立而起嘶声长鸣。公子左袖遽然“白虹贯日”挥出,野人已受内伤抵挡不住,被这一拂震得连连后退轰然坐在地上。公子带住缰绳,向它“咭咭咕”说了几句兽语。大野人似懂非懂挠了几下头,探头探脑四下里乱瞅。忽然爬起身来,飞也似的追甘颀去了。
熊长贵欢声大叫:“来了,来了,咱家公子……”一语未毕竟至哽咽,把手中茶壶高高抛了起来,茶水淋了麦高、米财主等满头。
[1]海叭狗:哈巴狗的古称。
[2]红火焰白月光:旗面中央一个白色圆称白月光,周围用装饰色饰以飞火焰称红火焰,白月光内书写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