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第2/3页)
野牛如何发疯,却定在哪里稳如磐石。待野牛狂性发过气力衰竭,使个“童子拜观音”手足猛地往回一缩,拽得四条牛哞哞乱叫撞到近前。前边飞脚踹得两头内脏破裂,后边抬肘砸得两头脊骨塌断。
三才堂此阵一赢,碧郁茶楼上顿炸了锅相仿:余下五场即使陈昑驾到大宋全胜,那还是个平分秋色之局。一向稳坐钓鱼台的老熊长贵,这会儿也不慢条斯理啜茗了,不时把头探出窗外向南边大路上张望。米财主冷言冷语道:“伢说老熊啊,你上末把陈昑夸得天花乱坠,阿拉[2]还道江南又出了一个岳武穆!眼下已火燎鸟毛了,他咋还缩在壳里推三阻四不到?咱看滑即[3]那场斗牛原该侬老熊下场,对着牛屁股眼只须哈一口气,立时就能把个牛吹死,岂不比金国那厮手忙脚乱打死高明哦!”众人心里有气都冷嘲热讽。笼中八哥学了两句,也跟着来凑热闹:“侬其娘的,花头百出,摇白子[4]!”熊长贵脸上辣辣如同火烧,含玉浑身也不自在起来。
过了顿饭功夫,鼓声又是一通暴响,第六回合“神力降兽王”已然开场。兽王分做甲、乙、丙、丁四品,事先并不知是甚么怪兽,由打擂者依次翻牌才见分晓。诸班直侍卫听台后传出蛇咝虎啸之声,多唬得面如死灰。守绪轻视江南无人,比武规矩定下每场都是大金打头阵,再叫大宋接招以示不相欺。三才堂阵中先跳上个叫夹谷浑的汉子,翻开四等丁牌,笼中顿游出条赤鳞巨蟒。这人钻入笼中缠斗不久,便被巨蟒一口吞下。须臾蟒腹忽然被剖开,夹谷浑手执尖刀血淋淋地爬了出来。
诸班直侍卫半天没敢吭声的。御龙弩直都头[5]林国贤猛地起身慨然道:“国事千钧重,头颅一掷轻。金邦出下这道斗兽题刁难,分明便是验看我大宋男儿胆色。咱们当着千百父老,便是被怪兽吃了,却也不能给它吓死!林某若是不幸殉国,诸位须前赴后继!”言讫仰面把碗酒一饮而进,大踏步走上台去翻开三等丙牌。副承旨大声唱名:“獬豸——”!
兽奴把獬豸牵到台上,解开皮套放入铁索网。那兽身躯浑如小山丘,翘着尺许长的独角,眼珠血红暴突眶外。这头獬豸正值发情狂躁无比,老虎也能撕裂。台前的百姓见了它,忙不迭潮水般后退。林都头嘴角抽搐了两下,把心一横入了铁网。刚要拉个门户,迎面獬豸便撞车般冲来,独角早深深戳进肚皮。那兽把人挑在头上,风车似地耍得团团转,忽然一甩远远抛出。可怜林都头开胸破腹,死得惨不忍睹。
承旨通传金国接下来出阵之人名唤罗士济,竟是通天堂堂主领昭武大将军[6]衔。生得八字眉耷拉眼满脸苦相,生部黄焦焦的胡须,穿件紧身夜行衣。这厮含玉瞧着有些眼熟,只是一时记不得哪里见过。罗士济揭开二等乙牌,上面赫然写的是“梼杌”!
一只张牙舞爪怪兽,在铁索网中不停东窜西走,脑袋拱得铜柱“通通”作响。梼杌乃传说中的上古怪兽,较之狮虎更为凶残嗜血。这头梼杌身长四尺,尾长却有八尺,状如虎而毛类犬,肋下生满红通通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