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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孜孜点了点头,众人一阵哗然。有的面露喜色,有的半信半疑。还有个姓米的土财主与人打赌,已押三十贯钱赌金国赢,方才正偷着暗笑。忽听半路杀出个水仙庄,急得面红耳赤,这厮天生个特别怪的公鸭嗓门,指着鼻子怒斥熊长贵胡说八道。
熊长贵见一提起水仙庄名头众人乱成这般,心中大为受用,拿起一块水滑糍糕慢慢吃。等嚷过一阵后才笑嘻嘻道:“你们原是知道的,老熊我便是水仙庄的人,‘楼外楼’本就是陈公子设在此地的分号,故庄中大事小情还能摸着个底。他陈府官宦世家代代精忠报国,遇到这等大事水仙庄岂有不出头的道理?可笑奸臣机关算尽,却忽略了这一紧要关节。前几日赵枢密说服官家,已破例发下金字牌,派孟王爷去请咱家公子出山。他有庄客五百,鸡鸣狗盗之徒俱全。便算胡乱点几个扫地小厮、倒茶丫环、做饭厨子来,也足够打发金狗了,哇哈哈!”
骆梦石微皱眉头道:“主人家,这打擂之人却须有从九品以上官衔。陈公子虽贵为侯爷,可难道他手下庄客都是朝廷命官?”米财主连忙随声附和。熊长贵笑道:“你们有所不知。水仙庄五百庄客中,确有五七十个从九品以上的官员。他们原也是武林中的热血汉子,当年为报国杀敌投在赵枢密、孟王爷、毕再遇等帐下,多立功劳得以升迁。后来南北议和无有武之地,身遭猜忌心灰意冷,遂纷纷带职致仕。但这些人朝廷不放心,敌国仇家要报复,先回乡的几个不明不白就死了。赵枢密便与咱家公子商议,将他们都安置到了水仙庄。其中的不少人,如今还成了咱家公子的得力干将哩!”
四周的人闻听都喜动颜色,只剩下一个米财主呆若木鸡。
熊长贵正在得意,忽听一个女子清悦的声音问道:“主人家,依你如此说,水仙庄的下人就恁地厉害,那陈公子岂不成了天上神仙?实不相瞒,陈公子是我未曾谋面的……远房表哥,我正要寻他。主人家既在水仙庄住过,就相烦给我指点一下路径。”
众人抬头,但见说话人是一位黄衫女郎。负剑挂箫,容光照人。熊长贵使劲揉了揉眼,心中赞道:“好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倒似‘一丈青’扈三娘重生!”
熊长贵自称江陵人,帮闲出身。几年前贫困潦倒病卧街头,幸得陈昑相救。见他算计精明长于经营,便派到庆元府开了“楼外楼”客店分号,又管着水仙庄另几处生意。不期买卖越做越大,俨然混成了庆元府的头面人物。熊长贵在水仙庄呆过不少日子,所见的许多事给他平生未有之大震撼,只道天下人物景致无过于此。他本好胡吹神侃,平生最以水仙庄为荣,“咱家公子”每天挂在嘴上,也要说百八十遍。当下因有佳人见问,谈兴更是勃发。唾沫四飞处,溅了麦高一脸点心渣子。
[1]相公:宋代对高官的尊称,一般人不能随便用。
[2]驱口:金国对奴隶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