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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云涌 第十四回 老酒鬼入梦授业 煮残花公义别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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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风起云涌 第十四回 老酒鬼入梦授业 煮残花公义别唐 (第3/3页)

孙奇对视一眼,片刻无言。

    犹记少年时,三人煮酒,尚是文人身份的李公义边饮边骂,边骂边笑,骂看不惯的人间事,世间人,而公孙奇时而附和,时而反对,只有李公羊一个人烈酒淡饮,说是残花,实则心已残于这世道之中,只是淡淡作笑,时而论述一句,然后又如同睡着般迟迟不语。

    “这南唐哪,就像一条龙,只是卧伏于天下间,先帝逝去的时候,都骂这老皇帝糟蹋气运,一动手就打六国,结果如同走马观花,一无所获,只是当年愚钝时,曾与公羊兄争这一口郁气,更是显得愚昧不堪,还记得当时公羊兄说天下蛟龙,信手可斩,知我者知我忧患,而不知我者,情何以堪?当时这一句反问说罢,我还记得公羊兄一手往西边指,一手轻饮了一口酒。我确实是情何以堪之人,念及当年战线颇长,粮草供应不足,而先帝一意与公羊兄六战齐起,且无一败,最后只能郁郁收手之时,心中确实不堪忍受。”说到这,老儒轻饮一口残花酒,脑海想起这残花旧事,脸上荡漾出苦笑之色。

    “如今犹记当年兄长给我说过修身治国平天下,为读书人先,而并非死读书,读死书,当时我尤为不信,特别是见了阿娇之后,更是放下了读书胸怀,看不起身入朝堂,想以战天下来争功名的兄长,谁知不入朝堂,才不知读书人的朝堂是怎一番模样。这世间只有进了朝堂的读书人,如今才配同我谈读书,否则,我恨不能将其丢入天下朝堂,让他看看何谓读书人。”李公义口气冷淡,想起当年说起种种读书人读书事的兄长,当年不愿听,却耳边常有话语萦绕,如今想听却无人言,好生落寞,半面面颊之下,有神色迷惘。

    “公羊兄哪,那才是知雄守雌,却为天下式的读书人。这天下读书人,你兄长曾对我最为讥讽的学说,来自昔年所传颂的“存天理灭人欲”,当年你兄长甚至还笑论过,人若无欲,何谓人,我还反问过你兄长,若不去欲,何谈读书,结果他只是笑了一句“君无读书之欲乎?惜哉!”哎,说起这许多事情,才发觉,李家有公羊公义,何求情义不浓?所谓天理,不如说是人心之中的人理标尺,而灭人欲者,大谬,人欲可克而不可灭,如灭人欲,和天人有何区别?”公孙奇有些感慨昔年愤慨之怀,似想起自己如今成了南唐文人之纲,不免自嘲何德何能。

    而李公义举杯,说一句:“我们三人许久没有一起喝过酒了,这一杯,敬他?”

    公孙奇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当敬。”

    二人举杯,李公义的嘴角有笑意,公孙奇的白须轻舞,这一杯,敬李公羊,如敬天下文人。

    酒杯放下,李公义躬身告辞:“公孙兄,此一别,李家与公孙当别,昔年我兄长可入儒圣境界而不入,如今我当为武圣,此一别,祝南唐昌盛。”

    公孙奇坐着坦然接受了这一拜,随后看着转身离去的李公义,自饮了一杯:“好一个祝南唐昌盛,你李家不愧南唐最风流。”老人眼角中的笑意里,装满敬重十分。

    兄长当入圣而不入,担心影响了身旁人的气运,读书人翻书写书就罢了,无需动武,既然李公义懂武,当由他入圣,与天上的那些个人好生论个大道理,于是李公义这一转身,甚至都没有去见那新帝赵春秋,一人离了阳州,往西而行。

    初阳一年秋,李公义着一身红袍,入了最后一次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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